楚楚 发表于 2006-2-25 12:10
2006年初一开车去婺源。过年就出行，起码对我来说就是这样。 <br /><br />租一辆Delica，共九人，都是老江湖，还有老江湖家属。一路从浙江到江西，太阳晒下来，出奇的热，车内并没有开空调，有两人已经穿T恤上阵，可以想见当日的骄阳。路上除了著名的杭州绕城杭金衢指示牌不甚清晰，并无大碍。出沪杭高速后，其余高速一律无人收费，这和我们前年春节去山西陕西是一样的。可是这块天上掉下的馅饼吃到大年初三就吃完了，没有了，不见了。 <br /><br />每个人都心思活络，有人提议朝宁波方向去，到厦门海南吃海鲜，有人提议去长沙，湘西吃腊味，有人提议干脆去千岛湖吃鱼头算了，总之，大家都认为中国就在我们的轮子下面，从理论上来讲，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似乎没有一个人对我们要去的婺源表现出充分的热情。车上我被告知，本次行程依然处于待定状态。由于几只超级老饕在座，我看出来了，去哪里是无所谓的，关键词是吃。 <br /><br />路过八卦村休息时，俺看到了有卖热腾腾，化皮梅干菜肉馅的“大麻子”餠，申请公费购买被驳回，说是自费项目，俺买了两只，那个香啊！结果天黑我们才到紫阳，把众人饿晕，只能用车上的话梅，瓜子充饥，其效果可想而知，哼，俺真后悔没买它个20多只麻餠，囤积居奇。 <br /><br />紫阳镇，宿新兴旅馆。吃香辣鱼头锅，蒸南瓜，蒸冬瓜，糊豆腐，红烧猪蹄，又咸又辣的味觉帮助我们回忆，您们到江西了！只有一份蕨菜扣肉动了两筷，没怎么吃，以我们这几个人能吃的劲头，可想见其味寡而涩嘴。管家ice大呼晚饭超标（好像200多），说明天早饭取消，。可由于中午每人只吃了一只3.5元的嘉兴板栗大肉粽，所以今天又算平了。 <br /><br />饭后，陈少买了一大包鞭炮和烟火，看众人在小县城的十字路口，劈劈啪啪放完，闻闻新鲜的空气里的烟火味道，说：“这才像个过年的样子。”如果没有看错的话（瞎子才会看错），马儿正处于热恋状态，PDA（publicly display affection）值极高，趁着烟火过后的乡间的夜，携素手，去看疏星渡河汉了。 <br /><br />次日从紫阳直奔豸（音 “掷”）峰和坑头。豸峰有两栋徽州民居元素和哥特式元素混合的建筑，是早间留学生荣归故里后的作品，在马头墙上正正经经地写西文，很有点意思。据说有开发公司想包租龙山乡（包括豸峰和坑头），当地要价5千万，价钱没说拢，所以目前这几个村子还是处于无门票阶段。 <br /><br />从豸峰去坑头的路基开出来了，今年十月可以通车，我徒步的心愿终于实现。6年前我们在婺源是处处不得不徒步。当年徒步如同走在唐代的驿路上，山脚下，小溪边，稻田中间溜光的石板路，每隔一两里就有一个茶棚凉亭，河上有大大小小廊桥，前面的村子总在永远也走不到的五里地外（“五里路”是当地人对距离这个概念模糊而又统一的说法）。如今我们走在翻着红土的路基上，和初二手提大包小包回娘家，走亲戚的老乡一起走着去坑头。 <br /><br />简直是初夏天气！人人穿着T恤，轻装上阵。走了一个多小时，到坑头。七拐八拐拐到酿米酒的潘老爷子家里，潘老爷子两兄弟，都超过80了，他们的曾孙子四个月大，尖尖脸，穿着蓝缎子棉袄，老虎头帽，浑身的奶香。他们家的格局也挺有意思，门楣上方格砖雕，题有太学生妻字样，想是旌表的意思。进门一个退了色的木头照壁，照壁前一竹榻，酒多了可以歪着睡觉。照壁两旁各通厨房和客厅，照壁后居然是个偌大的鱼池，养着黑色冷水鱼和红鲤鱼，鱼池后又是个照壁，里面才是主屋。 <br /><br />我们要了池塘里一尾七斤半的草鱼，一只田里放养的本地鸡，一桶米酒，然后和猫狗一起坐在门前小石桥上晒太阳，看着老爷子的女儿，媳妇煮饭做鱼摘菜。太阳忒猛，不能坐着不动，得时不时转个方向翻晒。 <br /><br />我好像有七八年都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鸡了（能不好吃吗？它们吃的是虫草，喝的是山里的矿泉水）。说实在的，这也就是一帮人出来的好处，俺一个人是不舍得花200块吃一只鸡一条鱼的，一碗青菜面就对付了。 <br /><br />潘家的自酿米酒清甜醉人，一帮人边吃边笑，笑声传出去，老爷子说：“你们还真高兴哩！”（我们正讨论要把在灶头上掌勺的ice封为灶神，活裱在村里家家户户的天花板上，一手指着灶头，监督小媳妇们不准放味精。）马儿临走买了40斤米酒（每斤3块），他每年开车过坑头潘家来买酒，带回去后请人喝，然后口说“倒……倒……倒……”，看着别人一个个倒下而后乐，总之，这个人的人生趣味还是颇为奇怪的。 <br /><br />夜宿清华，找到菜炒得一极棒的“清华第一聪”夫妇。一碗粉蒸肉，略施薄薄一层米粉，猛火蒸20分钟，肉滑而嫩，山菇炒豆干，笋干肉，荠菜跑蛋，简直没话说，关键是原料新鲜。俺在欧洲时时思念的清蒸荷包红鲤鱼颇让人失望，原因据说是现在红鲤鱼都是人工养殖的。也好，以后但凡遇到甜美梦想破灭都可简称为“红鲤鱼”。 <br /><br />初三，思溪，延村，屯溪，夜宿休宁。思溪，延村都很美，不过应该住两天，逛一逛是看不出什么来的。 <br /><br />初四，安徽齐云山，夜宿绍兴。 <br /><br />从江西清华到安徽屯溪的山路一直有小溪怪石，如果放在春秋季，应该是条绝美的路。齐云山，道教仙山。看苍翠山岭间红头绿身的火车通过，看山脚下的登封桥横在碧波上，像英思布鲁克，像瑞士。登山真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儿，高兴得会喜极而长啸，怪叫，好像有点明白原始的音乐是不需要歌词的，有腔有韵就可以。吃到极好的山菌香干腊肉面。 <br /><br />徽杭高速，夜奔绍兴，这个时候绍兴的好处是，没有接财神的鞭炮声，一夜浓睡。 <br /><br />初五，安昌，两饭桥。上虞，白马湖，春晖中学。 <br /><br />宿绍兴是为了次日赶到安昌去吃腊味。车到安昌，我才想起以前来过，昔日的走马观花没有给我任何印象，可这次在安昌的两顿午饭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忘。先在河边古镇汪家。腊鱼腊肉腊鹅腊肠都挂在河边，背着阳光鱼身通体金红，又喜气又好看。我们临河围坐，边上烧麦芽糖的味道飘过来，这才是过年的味道啊！ <br /><br />汪家的腊肠吃不够，众人又移师河对岸接着再开一桌。河上的青石板桥因此被封为“两饭桥”。安昌不但腊味出众，黄酒也格外香醇浓厚，我回家后又喝某品牌黄酒，不比不知道，一比才顿悟为什么孔乙己痛恨在酒里“搀水”。 <br /><br />江南好，是好在有白马湖这样的地方，有丰子恺这样的人。以今天的眼光来看当年住在湖边的李叔同，朱自清，夏丏尊，丰子恺，五六间独立又紧邻的青瓦房，中西兼备，背山临水，门前腊梅，院后紫竹，过桥教书，回家画画，书案整齐，小窗明净，千杯不醉，谈笑风生，这种生活，你不到白马湖是想象不出来的。 <br />
千里独行驴 发表于 2006-3-1 21:43
馋死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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