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小说 流苏七月
序曲3J3J],\'Bp1}a!kO• 北京下小雪了,在纯净的白色的抚慰下,曾经的怨恨和怒气得到了平息,晃悠的灵魂在静谧中安顿下来。穿着米黄色印花棉质睡裙,光着脚站在落地窗前,在梦里闻到了雪花的气息,睁开眼它真的出现了,激动得伸手去触摸,重重地装在玻璃上,几声噪音打破慵懒的宁静。眼泪是涨潮的海水,层层冲刷着苍白的脸颊,试图洗刷岁月的伤痕。
流苏,又开始想你了。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穿着吊带衫细带凉鞋在地铁站里卖唱,那天也下雪了,温度降到了零度以下,我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寒意,额头上不停有汗珠渗出,如同我们飞翔的心情。当卡莲带着几个弟兄过来,我吓得躲到了你身后,卡莲推了你一下,你直接给了她一耳光,没有任何言语的争吵,你们直接步入格斗的正体。
第一次看到两个女生打架,我缩在一旁气都不敢喘,卡莲的兄弟们也蒙了。你们吐着雾气继续较量,红色的液体在你手上蔓延,腥味弥漫在干燥的空气中,如同导管被点燃炸弹即将爆炸,我尖叫一声,嚎啕大哭起来。你和卡莲都愣住了,一分钟的停顿后,你抓住卡莲的领口,大吼,如果七月出了什么事,你们不会活在世上的。|,pZ|6H&gBgP
卡莲半天没有反应,流苏抱着我,我在不停地颤抖,嗓子已经哭哑了,瞄到流苏米白色吊带衫上的血迹,我又开始尖叫不止,并扯自己的头发。卡莲立马叫上兄弟,开车把我送到医院。 x2f-}}{5f@+~x
那个冬天,我们一直在地铁站里卖唱,后来卡莲也加入了我们的行列,她的吉他弹得超棒。我说,原来卡莲不止会打架,还会玩吉他。
卡莲听到这句话,脸上泛起了红晕,带着莲花出水的娇羞。不打架的时候,其实她算是美女一个,这是你给她的评价。
昨天收到卡莲的信,从拉萨寄过来的,她打算停留在那儿。信中说,曾经的漂泊是因为心找不到停靠的理由,无尽的放逐会让人倦怠,遇到大麦,四目相对时,我找到了家的感觉,那刻心彻底地沉静,原来千山万水的跋涉只为找到心灵的归属。七月,我已经找到,你呢。o%LV/[*er
她的信总是很短,而且没有称呼和落款,很符合她那大大咧咧的风格。不羁的卡莲也停顿下来,我呢。眼泪点点滴落在白色的信纸上,黑色的字在膨胀的同时开始模糊。
别离
• 我会停落在何方呢,这个问题在脑袋里像钟摆一样晃动着。你的影子在我眼前晃动着,酒红色的低领长裙,金色细带高跟鞋,鞋面上层叠着蝴蝶节,Guess难得会出这么甜美风格的鞋,你握着高脚杯,放肆地笑着,披肩的头发在身体摇晃下不停的抖动着,如章鱼的爪子,让人有种被缠上的危机感。
那是最后一次见你,这个印象定格在我的眼膜上。那天是你三十岁的生日,你 我 卡莲在一起庆祝,你说,只想和朋友在一起,做一场告别仪式。我们喝着红酒,盘点着身边一个又一个男人,肆意地贬低着他们,坏笑浮动在脸上,那刻你的表情如同水面的倒影,动荡不安,琢磨不透。
卡莲的脸颊微红,带着些许的醉意,拍着你肩膀说,你去云南了,Dan怎么办。Z.N,] C3d:vp;X
你手颤了一下,酒杯滑落在地板上,碎了,红酒涌了出来,如同你伤口的血,液体在地板上游动着,如同吐着红信子的毒蛇。刹时间,你如同被人除去了脊椎,整个人软了下来,重重地跪在地板上,眼泪在浓妆覆盖的脸上冲去一道道深色洪沟,你低着头,长发挡住你的脸,我无法看清你的表情。
低沉的声音漂浮在空气中,七月,在高空飞翔的日子很累,三十岁的女人,我该停留了,但是在Dan的眼里我看不到一生一世,我忘不了Chris。
此刻的你如同迷途的小孩,我抱着你,试图给你一些温暖,眼泪落在我的肩头。不思量,自难忘。你抖动的身体引发我心底的地震,有些人伴着伤痕已深深刻在我们心上。眼泪干涸,我的肩膀呈现酸痛状。卡莲斜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军绿色的滑板裤白色T恤,蜷缩成一团,颜色混在一起。没经常喝酒的人是容易醉的。
我们仍旧继续喝着,红酒喝完了,你又开了瓶whisky。流苏,你说我们像喝白开水一样喝酒,会不会有天酒精中毒。#R7wIS/r;v
不用想那么多,今朝有酒今朝醉。你和阿Ben怎么样了。你倚在落地窗上,喃喃地问我。
我沉默了,千头万绪,感觉无从说起。把杯中剩下的whisky干掉,又倒了一杯。阿Ben不想和他老婆离婚,离婚的话在经济方面他会损失惨重。这是个借口而已,说不定他只是和我玩玩而已。成功的男人不会把名誉当儿戏的。无所谓,反正我是个不结婚的女人。$x.PY+P?A
七月,不要这样。你还年轻,不要太早否定了一切。如果时间倒流,我一定会和Chris结婚,错过意味着永远的失去。Dan是个没有未来的男人,跟着他走下去,只会走下坡路。放弃了那么多,才能站在今天的高度,我没理由为了一个男人这样。三十岁的女人,走错一步就很难翻身。你重重叹了一口气,点上一支烟,在吞云吐雾中派遣寂寞。9m(@qv/]{
婚姻意味着承诺的同时也意味着责任,我不认为自己能对另外一个人负起责任。和阿Ben在一起如果没了感觉可以随时离开,他不会干涉我的朋友圈子和生活方式。更多的时候,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聆听他倾诉的女人。*L6OMV2W
你还是太年轻了。再过上几年,你就会明白的。如果遇上好男人,答应我好好珍惜,那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没必要耿耿于怀。
我只是皮囊年轻,心已经苍老。明天不能去机场送你了,我受不了离别的场面。祝你一切顺你。
我们不停地喝着酒,在酒精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迷茫4h@,F ~w,w8D%LEW(E
• 醒来时身上搭着一条灰色泛着艳丽的牡丹花的毛毯,完全是旧式的风格,让我想到了妈妈那代人的嫁妆,头很沉,阳光越过玻璃滴落在眼睛上,太阳穴一阵胀痛。卡莲还睡在沙发上。起身来冲咖啡,在桌上看到一封信,
七月,1y@2f/{4J,l
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走了。告别只会是种伤感,我还是写下了这封信。我辞职了,好不容易熬到了经理的地位,踩下去一堆人,买了自己的房子,享受着不菲的收入。当一切都趋向美满的时候,我又遇见了Chris,当年我为了能升职的机会放弃了他,再次见面时,我的心还在剧烈的收缩着,现在我却为他放弃自己的前途,我不知道这是轮回还是报应。和Dan在一起感觉是在喝伏特加,酒的烈性过了之后就没意思,看见彼此都觉得多余。在Chris沉静的双眼中我找到了家的温馨。错过了一次,不想在错过第二次。不要因为过去的阴影对幸福失去了信心。我在云南等你的好消息。
流苏2W/W*b R,K2l
我从心里为你感到幸福。电话响了,是Dan打过来的。他焦急地问我,流苏去了哪儿。!@"Z'ayP7?%A
她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如果你没办法给她幸福,也请你不要阻碍她去找寻自己的幸福。我不想再在电话听到你的声音。0hjz8Fg*s6|J
说完,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从心底升起。Bra,Vl*WO$j
卡莲醒了,她看着我脸上得意的微笑,莫名奇妙,你又干了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说来听听。
没什么事情。你总算醒了,要不要喝咖啡。流苏走了,她和Chris在云南团聚。H\ Ywgl2yQ'@
这倒是件好事。但是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别乱说话,流苏会得到幸福的。咖啡好了。s!qRkA
卡莲在喝着咖啡,手机响了,不是阿Ben打过来的,是TT。声音顿时柔和起来,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邀请你参加一个晚宴,可以吗?今晚六点钟车来接你。(z-Mj5nW+t
好吧。
刚好今晚没节目,去宴会上转悠打发时间也还算不错。卡莲一直盯着我,是阿Ben吗?从实招来。OCw"FoIF}M
你怎么这么八卦。不是他,难道我那么没吸引力吗?不要低估了我的实力。E*H@a#_
你在外面朝三暮四,小心阿Ben收拾你。I!v QS*O;l
你这话就错了,他想教训我也没这个资格。我又不是吃他的喝他的靠他养,而且我和他的关系有没有得到法律的约束。范得着为着一个老男人放弃机会吗?
我说不过你。你还是好自为之吧。我倒是很赞成你找个人认真谈长恋爱。不要像个孩子,有些事情不是儿戏。{&E+|M {W
哇,我们的老大也有这么富有哲理的时候。打明儿起,你去地铁站演讲算了,肯定会有一对崇拜者的。&^i%q!awd/?^4M
卡莲匆匆用过早点就走了,说是家里有事要搞定,无非又是老爸在外边搞了女人被她妈发现了,然后闹得不可收拾,等着她回去调停。V*U }$u{"vFL-G
打开流苏的衣橱,淡淡的玫瑰香味扑鼻而来,透着甜丝丝的味道。不愧是写字楼里的女强人,消费也如此有水准,全是名牌的礼服,从长到短,我选了一件PRADA的黑色及膝裙子,简单的剪裁样式,陪了双Lv的高跟鞋,头发扎成马尾状,提了一个cerline的棕色包,画了淡妆。六点时,车停在了楼下,手机响了,是TT打来的,我没接,稍微整理下头发就下楼了,他站在车旁,一身黑色的西服,居然也是PRADA的。他帮我开了车门,帮女士开车门是男士表现风度最好的机会,这是你告诉我的。 FqM.lH#{ mX1p4w5x
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今天是去一个什么样的party。
你到了就知道了。一丝诡异的微笑在他轮廓感颇强的脸上闪动着。%hx.[ |rjsBFC
没继续问,干脆闭目养神,本来昨晚也没睡好。他把我推醒时已到了停车场。:DXWr7H
尴尬8hu0N$}~(m| 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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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停在别墅区,肯定是上流社会的聚会。说实话,遇到人多的场合,我就会紧张,习惯住在市郊的公寓中过着离群索居的平淡日子。我挽着TT的手走上了台阶,一进门,一堆人的目光扫射过来,如同千万条光线在眼前舞动,第一支舞是我和他一起跳的。跳完后,他又请其他人跳舞,阿Ben走了过来,略带责备的语气说,你怎么会在这儿。
不可以吗。我理直气壮地盯着他。有人邀请,我自然就来了。你还没有权利限制我的自由。
七月,你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有些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谢谢你站在你的角度为我考虑问题。我有自己的人生,同样也要把握让自己爬得更高的机会。事情虽没我想得那么简单,也没你想得那么复杂。阿Ben,我们到此为止吧。你也不想看到东窗事发。那位穿着紫色晚礼服托着酒杯的女人应该是你太太吧,怜惜眼前人。
他的嘴唇在颤抖,想要发作却又什么都没说,我双瞳中的坚定已经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答案。本以为尴尬的人会我,没想到反而是他,看到他脸上气急败坏的表情,仿佛是站在栏杆外面看马戏团小丑的表演。谁是小丑,我,还是阿Ben,或者说我们都是小丑。%xC B7j V3ak
对于自大的人而言,所有的人都被他踩在脚底,或者活在他光辉普照,是对他莫大的安慰。他心安理得地活在别人的仰视中,接受着别人仰慕目光的膜拜。1E,i7Ry[Z2mc
在我这儿,这套工整的程序无法得到正常执行,全部乱套。我的生活本身就是一场混乱,我自己都不搞不懂想要什么。名誉,地位,金钱,美貌,情人,错综复杂地交织,失去,抢占,获得,霸占,平淡的空气中烟尘四起,我不是否定多姿多彩的生活,只是我无法适应而已。也许我该去云南找流苏。(}"v1b0Mj4L]Q0z v
Ben,不打算把这位女士介绍给我认识吗。才一眨眼的功夫,阿Ben的太太就闪到了我面前,深紫的开叉及地长裙尽显她的优雅华贵,明亮的眼睛中,透着三十女人在防卫战中的精明。Q+dNMulc
如果没想过推出,现在会上演一幕好戏。没想过去掩饰什么,人谁都不比谁笨,何必掩耳盗铃,自己闹笑话呢。
叫我七月就行了。没有太多的言辞,站在她面前像是被曝光的胶卷,如果曝光得太久,记忆的相片无法正常冲洗。找了个借口匆匆溜走,跟落荒而逃没什么两样。我还是会尴尬,这是一个幽默的讽刺。(c&kH!]*^N5I
漫想s1y r [+g$`H(Rk
• 走出门口立即脱下高跟鞋拿在手上,我片刻也不想停留,如同迷信的人生恐占了晦气,我的逃离又在躲避什么呢。光着脚走在光滑的留有烈日炙烤余温的水泥路上,享受着散落着湿气的风的拥抱,突然停了下来,仰望着暗色调的天空,缅怀曾经的拥抱。"s@fZe
十年前的夏天,我穿着冰绿色的棉布及膝裙优雅地立在路灯下等着一个从巷子里缓缓走来的人,心在扑通扑通地振动,半个小时的静立宛若望穿秋水的等待。微笑持续地挂在脸上,他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我面前,没有任何言语,直接把我拥入怀中,如同我是他的一部分那么自然。头深深埋在他宽阔的臂弯中,沉醉在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汗香中,那天的月亮圆润且宁静。在相拥中,时间停滞,花开无语,鸟飞枝头,路灯的光晕笼罩着我们的水嫩的心情。e7NDh?x
他牵着我的手,相视一笑,云彩在飞扬。我两步并作一步笨拙地跟着他的脚步,他突然停下来了,回头盯着我喃喃地说,我们应该先去鞋店。我当然没有反对。在鞋店,他挑了一双白色的球鞋让我试。9g&_-l&d-u
为什么要给我买球鞋,我的鞋很难看吗?TpL,_}A7\&^
你的鞋很精致,但是你的脚会痛,我也会跟着心痛,还是穿球鞋更方便。
穿上球鞋,和他走在街上,有种说不出的自豪感,很想高声呼唤,因为一个男生的心痛而感动。空气中透着麦芽糖的甜味,我在心中默念,他是可以让我停靠的港湾。小女生就是这样,在单纯的小幸福中过着童话中公主的日子。.^*ZvK"{n c
你怎么抿嘴偷笑,是不是我脸上粘了赃东西。
没有啦,反正不告诉你。-P4kXW.p0m$VJ9jv W
不说就不说,反正你有天会自己讲出来的。
我们也不知走了多久,有他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是虚无。他看了下表,都十点了,我该送你回家,不然叔叔阿姨会担心。
我温顺地点了点头,时间倏地从指尖窜过。走到我们家楼下,相顾无言,相聚是为了别离,别离又等待再次的相聚。
明天上午,我不去送你了,在火车上要小心,有事就给我打电话。你先上去吧,我想看着你安全到家。
泪水呛满了眼眶,此时我又能说些什么。只能期待下次的假期。,du\8Df0V,mM9g'i
爬到七楼已经有些气喘吁吁,门没锁直接推开进去,爸妈满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怎么这么晚回来,你知不知道羞耻。妈妈又开始喋喋不休了。裙子陪球鞋,典型的一幅穷酸相,我给你买的凉鞋怎么没穿。
我女儿是穷酸相,那也比你在外面偷人好。用不着说那么多了,你还是签字走人吧,这儿不欢迎你。
妈妈面无表情地签完了字,扭头就走,门砰的一声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他们一直感情不好,打我记事时,他们就在不停地吵架,大部分时候都是妈妈跳起的,她嫌爸爸没用,不能给她优越的生活。这就是一个靠男人活着的女人的悲哀。
走到离婚这步在我的意料之外,不堪和容忍充斥在他们的婚姻中,也许分开反而是对彼此的解脱。爸爸在一旁沉默不言,我径自走进房间躺在床上,美好家庭的梦想的破碎的背后是一连串的迷茫,如同伦敦的雾。1z$k1ewQ
独自去了火车站,没有人送我,妈妈是铁定不会来的,她已是另一家的女主人,再和我扯上关系对她百害无益,爸爸睡得很死,昨晚喝了一堆酒,他也辛苦这么些年,让他好好休息一下,不想打扰他的美梦。
坐在宽阔的车窗旁看外面的风景,满眼的荒凉,铁轨大都建在城郊。不同的铁轨在交错口纠结在一起,奔腾向远方。远方在哪儿,梦想又在何方。
开学的第三个星期,就收到了他的分手信,信上只有五个字:我们分手吧。他甚至懒得写我的名字,没有任何征兆,曾经的美好幻化作泡沫。不停地打他寝室电话,没人接,那边肯定拔线了,明知如此,我还在无休止地拨着那个号码,整整一天,知道我彻底地乏了,心忽悠地一下沉了。
我跑到操场上,坐在那儿哭了一夜。那个不让我穿高根鞋的男人仓惶地走出了我的视线,没有任何理由,留给我堆积成山的问号。
我不再相信爱情,而且坚持穿着高根鞋,再也没有买过白球鞋。
姑姑打电话来了,老爸酒后驾车出车祸了。我赶到医院时他已经永远地闭上眼睛,也许他太累了需要停留。抱着他冰冷的身体,双膝跪在地上,也不知哭了多久,站起来时小腿一阵酸痛。7]Kl4]2Kh!\#[.k
火化的时候,我没去,无法忍受大火吞噬爸爸慈祥的脸,心底堆积太多的怨发酵后就是恨。门铃响了,妈妈站在门口,优雅的套装仍旧掩饰不住一个将近四十的女人的苍老。我站在门口,默然如石膏像,看着她五彩斑斓的脸上浮现的怜悯,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WT#v3U;YuiD!Rq t
七月,别站在门口,我们进去坐会儿吧。
这儿不是你家,而且我没打算让你进去坐。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去睡觉了。4Bk:l'\ f!SO~
这儿毕竟是我家,我是你妈妈,怎么能这么对长辈说话,不能这么没教养。
有娘生没娘交的孩子自然没教养,而且你不是我妈。我妈死了,你是谁,谁也不是。-YextA~O^
说罢,轰然把门关上,任外面再怎么按门铃都不开。靠在门上一点点地往下滑,一个月前,我有家有他,现在一无所有。眼泪三两点地滴落,越滴越密,我尖叫着。 p0T0h0l@%a
变卖了家里所有的东西,甚至房子都卖了,凑齐钱给爸爸买了墓地,让他安息,剩下的钱要赔给他的单位,因为车彻底地撞坏了没法修理。没家的人注定漂泊,因为心在晃荡。
一阵喇叭声折断了我思路,回头一看,是TT的车。他推开车门直奔我跟前,才想起今晚是被他邀请去的,居然不负责任一个人先走了。]U@NZ4s-S5Z%R
实在不好意思,我有些不舒服。#Wg4mO9[k
应该不是身体不舒服,是心里不舒服吧。
不好意思,我听不懂你的话。我的呼吸急促化,语气僵硬起来。
冲到马路中央拦了taxi逃也似地回了公寓,如同逃犯一般落魄。逃离1P5}gj*v-Sc K
• 如同败下阵的斗牛士,重重关上了门,试图把自己与外界隔离开来。身体瘫倒在地板上,如同堆积的废纸堆,伴着眼泪喘着粗气。情绪像爆发的火山口,岩浆流落到身体的各个部位。爬了起来,打开酒柜,拿了瓶酒,像喝矿泉水一样咕噜搞定,情绪失控时,我习惯性依赖酒精的麻醉力量。像是有东西被压缩进了头部,胀痛的感觉从太阳穴穴开始满散。破碎的记忆以杂乱的状态拼接着,如同窗帘布上零乱的纹路,模糊漫向清晰,清晰游向模糊,来来去去不停地翻滚着。七岁前的记忆如同压在桌上玻璃下发黄报纸上的字迹,肿胀的模糊,三口人住在两房一客厅的平房里,每逢阴雨天气,地面墙壁上都会出水。人被粘乎的湿气包粽子样裹住,呼吸时有种不畅快的抑郁堵在心里。妈妈总是浓妆艳抹早出晚归,她眼角的轮廓直伸进微卷的刘海中,上翘的眼线勾出碧波荡漾的吊梢眼,眼睛是迷晃的躁动。喜欢在她穿白底起黑点直版底端开叉连衣裙时拉着她的手从众人羡慕的目光中走过。这种情况只会在她心情好的时候发生,更多的时候她会用一种近乎无奈的眼光审视我,她的美丽在我这儿全然扭曲,用她的话说我脸部的线条是粗拙的。爸爸每天在外面开车,一出去就是几天,回来时总不忘给妈妈带漂亮的花布给我买糖果。那时候最幸福的事情是等待爸爸回家,他会从布满灰尘的黑色旅行袋中变魔术一样掏出我期待的小玩意。
七岁那年,搬离了平房,住进了七十平米的楼房,用妈妈的话说我们终于脱离了贫民窟。离开时,我一直趴在车后座的窗子上看着暗旧的红砖房,在那儿住过七年,总归是有感情的。A'kCl)`4O^
住进楼房,我喜欢趴在栏杆上看远方,从那时开始就有个想法:以后自己一定要住在顶楼,这样就可以看到整个城市,视线沿着河流会一直延伸到海边。
爸爸的笑脸在眼前晃动着,他出差回家买回了我喜欢的话梅,我欢天喜地地拆着漂亮的包装,他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我。他是个少言寡语的人,更多的时候他用行动来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