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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lver_199361 发表于 2007-3-26 19:01

原创小说 流苏七月

序曲3J3J],\'Bp1} a!kO
• 北京下小雪了,在纯净的白色的抚慰下,曾经的怨恨和怒气得到了平息,晃悠的灵魂在静谧中安顿下来。穿着米黄色印花棉质睡裙,光着脚站在落地窗前,在梦里闻到了雪花的气息,睁开眼它真的出现了,激动得伸手去触摸,重重地装在玻璃上,几声噪音打破慵懒的宁静。眼泪是涨潮的海水,层层冲刷着苍白的脸颊,试图洗刷岁月的伤痕。
p2]J"`WV V` 流苏,又开始想你了。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穿着吊带衫细带凉鞋在地铁站里卖唱,那天也下雪了,温度降到了零度以下,我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寒意,额头上不停有汗珠渗出,如同我们飞翔的心情。当卡莲带着几个弟兄过来,我吓得躲到了你身后,卡莲推了你一下,你直接给了她一耳光,没有任何言语的争吵,你们直接步入格斗的正体。
T A0p-B@ X|7k,@G 第一次看到两个女生打架,我缩在一旁气都不敢喘,卡莲的兄弟们也蒙了。你们吐着雾气继续较量,红色的液体在你手上蔓延,腥味弥漫在干燥的空气中,如同导管被点燃炸弹即将爆炸,我尖叫一声,嚎啕大哭起来。你和卡莲都愣住了,一分钟的停顿后,你抓住卡莲的领口,大吼,如果七月出了什么事,你们不会活在世上的。|,pZ|6H&gBgP
卡莲半天没有反应,流苏抱着我,我在不停地颤抖,嗓子已经哭哑了,瞄到流苏米白色吊带衫上的血迹,我又开始尖叫不止,并扯自己的头发。卡莲立马叫上兄弟,开车把我送到医院。 x2f-}}{5f@+~x
那个冬天,我们一直在地铁站里卖唱,后来卡莲也加入了我们的行列,她的吉他弹得超棒。我说,原来卡莲不止会打架,还会玩吉他。
k)B+|W:M)Ih 卡莲听到这句话,脸上泛起了红晕,带着莲花出水的娇羞。不打架的时候,其实她算是美女一个,这是你给她的评价。
S-HS'x!TY 昨天收到卡莲的信,从拉萨寄过来的,她打算停留在那儿。信中说,曾经的漂泊是因为心找不到停靠的理由,无尽的放逐会让人倦怠,遇到大麦,四目相对时,我找到了家的感觉,那刻心彻底地沉静,原来千山万水的跋涉只为找到心灵的归属。七月,我已经找到,你呢。o%L V/[*er
她的信总是很短,而且没有称呼和落款,很符合她那大大咧咧的风格。不羁的卡莲也停顿下来,我呢。眼泪点点滴落在白色的信纸上,黑色的字在膨胀的同时开始模糊。
.]s/UZ!P6]                 别离
#|q)w/V L4XL • 我会停落在何方呢,这个问题在脑袋里像钟摆一样晃动着。你的影子在我眼前晃动着,酒红色的低领长裙,金色细带高跟鞋,鞋面上层叠着蝴蝶节,Guess难得会出这么甜美风格的鞋,你握着高脚杯,放肆地笑着,披肩的头发在身体摇晃下不停的抖动着,如章鱼的爪子,让人有种被缠上的危机感。
{ HUc@,V-p? 那是最后一次见你,这个印象定格在我的眼膜上。那天是你三十岁的生日,你 我 卡莲在一起庆祝,你说,只想和朋友在一起,做一场告别仪式。我们喝着红酒,盘点着身边一个又一个男人,肆意地贬低着他们,坏笑浮动在脸上,那刻你的表情如同水面的倒影,动荡不安,琢磨不透。
l+YH l"j[u 卡莲的脸颊微红,带着些许的醉意,拍着你肩膀说,你去云南了,Dan怎么办。Z.N,]C3d:vp;X
你手颤了一下,酒杯滑落在地板上,碎了,红酒涌了出来,如同你伤口的血,液体在地板上游动着,如同吐着红信子的毒蛇。刹时间,你如同被人除去了脊椎,整个人软了下来,重重地跪在地板上,眼泪在浓妆覆盖的脸上冲去一道道深色洪沟,你低着头,长发挡住你的脸,我无法看清你的表情。
)oU-Uj q5X 低沉的声音漂浮在空气中,七月,在高空飞翔的日子很累,三十岁的女人,我该停留了,但是在Dan的眼里我看不到一生一世,我忘不了Chris。
5O5j;~6S#DG/Tr D 此刻的你如同迷途的小孩,我抱着你,试图给你一些温暖,眼泪落在我的肩头。不思量,自难忘。你抖动的身体引发我心底的地震,有些人伴着伤痕已深深刻在我们心上。眼泪干涸,我的肩膀呈现酸痛状。卡莲斜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军绿色的滑板裤白色T恤,蜷缩成一团,颜色混在一起。没经常喝酒的人是容易醉的。
.R^3C"BOb3l 我们仍旧继续喝着,红酒喝完了,你又开了瓶whisky。流苏,你说我们像喝白开水一样喝酒,会不会有天酒精中毒。#R7wIS/r;v
不用想那么多,今朝有酒今朝醉。你和阿Ben怎么样了。你倚在落地窗上,喃喃地问我。
XN ?^K3hjLBRX 我沉默了,千头万绪,感觉无从说起。把杯中剩下的whisky干掉,又倒了一杯。阿Ben不想和他老婆离婚,离婚的话在经济方面他会损失惨重。这是个借口而已,说不定他只是和我玩玩而已。成功的男人不会把名誉当儿戏的。无所谓,反正我是个不结婚的女人。$x.PY+P?A
七月,不要这样。你还年轻,不要太早否定了一切。如果时间倒流,我一定会和Chris结婚,错过意味着永远的失去。Dan是个没有未来的男人,跟着他走下去,只会走下坡路。放弃了那么多,才能站在今天的高度,我没理由为了一个男人这样。三十岁的女人,走错一步就很难翻身。你重重叹了一口气,点上一支烟,在吞云吐雾中派遣寂寞。9m(@qv/]{
婚姻意味着承诺的同时也意味着责任,我不认为自己能对另外一个人负起责任。和阿Ben在一起如果没了感觉可以随时离开,他不会干涉我的朋友圈子和生活方式。更多的时候,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聆听他倾诉的女人。*L6OMV2W
你还是太年轻了。再过上几年,你就会明白的。如果遇上好男人,答应我好好珍惜,那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没必要耿耿于怀。
B&_/EQ$G j 我只是皮囊年轻,心已经苍老。明天不能去机场送你了,我受不了离别的场面。祝你一切顺你。
^f q dq 我们不停地喝着酒,在酒精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j3u_H IoBR\                         迷茫4h@,F ~w,w8D%LEW(E
• 醒来时身上搭着一条灰色泛着艳丽的牡丹花的毛毯,完全是旧式的风格,让我想到了妈妈那代人的嫁妆,头很沉,阳光越过玻璃滴落在眼睛上,太阳穴一阵胀痛。卡莲还睡在沙发上。起身来冲咖啡,在桌上看到一封信,
a#`(ws+\$o JJ 七月,1y@2f/{4J,l
    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走了。告别只会是种伤感,我还是写下了这封信。我辞职了,好不容易熬到了经理的地位,踩下去一堆人,买了自己的房子,享受着不菲的收入。当一切都趋向美满的时候,我又遇见了Chris,当年我为了能升职的机会放弃了他,再次见面时,我的心还在剧烈的收缩着,现在我却为他放弃自己的前途,我不知道这是轮回还是报应。和Dan在一起感觉是在喝伏特加,酒的烈性过了之后就没意思,看见彼此都觉得多余。在Chris沉静的双眼中我找到了家的温馨。错过了一次,不想在错过第二次。不要因为过去的阴影对幸福失去了信心。我在云南等你的好消息。
4\v,[&e*_ A4]%D,s|                                                                           流苏2W/W*b R,K2l
我从心里为你感到幸福。电话响了,是Dan打过来的。他焦急地问我,流苏去了哪儿。!@"Z'ayP7?%A
她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如果你没办法给她幸福,也请你不要阻碍她去找寻自己的幸福。我不想再在电话听到你的声音。0hjz8Fg*s6|J
说完,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从心底升起。Bra,Vl*WO$j
卡莲醒了,她看着我脸上得意的微笑,莫名奇妙,你又干了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说来听听。
,U|6H,[&b0O:Yu5i j 没什么事情。你总算醒了,要不要喝咖啡。流苏走了,她和Chris在云南团聚。 H\ Ywgl2yQ'@
这倒是件好事。但是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m uok_2d&O,` g 别乱说话,流苏会得到幸福的。咖啡好了。s!qRkA
卡莲在喝着咖啡,手机响了,不是阿Ben打过来的,是TT。声音顿时柔和起来,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Y3kZ/x7f4o BT 我想邀请你参加一个晚宴,可以吗?今晚六点钟车来接你。(z-Mj5nW+t
好吧。
_ f8}.Y;W x 刚好今晚没节目,去宴会上转悠打发时间也还算不错。卡莲一直盯着我,是阿Ben吗?从实招来。OCw"FoIF}M
你怎么这么八卦。不是他,难道我那么没吸引力吗?不要低估了我的实力。E*H@a#_
你在外面朝三暮四,小心阿Ben收拾你。I!v QS*O;l
你这话就错了,他想教训我也没这个资格。我又不是吃他的喝他的靠他养,而且我和他的关系有没有得到法律的约束。范得着为着一个老男人放弃机会吗?
3b~%L4D2J+a jMp 我说不过你。你还是好自为之吧。我倒是很赞成你找个人认真谈长恋爱。不要像个孩子,有些事情不是儿戏。 {&E+|M {W
哇,我们的老大也有这么富有哲理的时候。打明儿起,你去地铁站演讲算了,肯定会有一对崇拜者的。&^i%q!awd/? ^4M
卡莲匆匆用过早点就走了,说是家里有事要搞定,无非又是老爸在外边搞了女人被她妈发现了,然后闹得不可收拾,等着她回去调停。V*U}$u{"vFL-G
打开流苏的衣橱,淡淡的玫瑰香味扑鼻而来,透着甜丝丝的味道。不愧是写字楼里的女强人,消费也如此有水准,全是名牌的礼服,从长到短,我选了一件PRADA的黑色及膝裙子,简单的剪裁样式,陪了双Lv的高跟鞋,头发扎成马尾状,提了一个cerline的棕色包,画了淡妆。六点时,车停在了楼下,手机响了,是TT打来的,我没接,稍微整理下头发就下楼了,他站在车旁,一身黑色的西服,居然也是PRADA的。他帮我开了车门,帮女士开车门是男士表现风度最好的机会,这是你告诉我的。 Fq M.lH#{ mX1p4w5x
你今天很漂亮。
,t A2SvAPm 谢谢。今天是去一个什么样的party。
9RPxz9MV'`5fM8m![ 你到了就知道了。一丝诡异的微笑在他轮廓感颇强的脸上闪动着。%h x.[ | rjs BFC
没继续问,干脆闭目养神,本来昨晚也没睡好。他把我推醒时已到了停车场。:DXWr7H
                              尴尬8hu0N$}~(m| Ob
t0[9B x-K%i
• 车停在别墅区,肯定是上流社会的聚会。说实话,遇到人多的场合,我就会紧张,习惯住在市郊的公寓中过着离群索居的平淡日子。我挽着TT的手走上了台阶,一进门,一堆人的目光扫射过来,如同千万条光线在眼前舞动,第一支舞是我和他一起跳的。跳完后,他又请其他人跳舞,阿Ben走了过来,略带责备的语气说,你怎么会在这儿。
'D;[:~"]5D&^ 不可以吗。我理直气壮地盯着他。有人邀请,我自然就来了。你还没有权利限制我的自由。
5[`Lb#s \7R+m 七月,你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有些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ExYIg1Q 谢谢你站在你的角度为我考虑问题。我有自己的人生,同样也要把握让自己爬得更高的机会。事情虽没我想得那么简单,也没你想得那么复杂。阿Ben,我们到此为止吧。你也不想看到东窗事发。那位穿着紫色晚礼服托着酒杯的女人应该是你太太吧,怜惜眼前人。
;F`(`j"Gs(h 他的嘴唇在颤抖,想要发作却又什么都没说,我双瞳中的坚定已经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答案。本以为尴尬的人会我,没想到反而是他,看到他脸上气急败坏的表情,仿佛是站在栏杆外面看马戏团小丑的表演。谁是小丑,我,还是阿Ben,或者说我们都是小丑。%xC B7j V3ak
对于自大的人而言,所有的人都被他踩在脚底,或者活在他光辉普照,是对他莫大的安慰。他心安理得地活在别人的仰视中,接受着别人仰慕目光的膜拜。1E,i7Ry[Z2mc
在我这儿,这套工整的程序无法得到正常执行,全部乱套。我的生活本身就是一场混乱,我自己都不搞不懂想要什么。名誉,地位,金钱,美貌,情人,错综复杂地交织,失去,抢占,获得,霸占,平淡的空气中烟尘四起,我不是否定多姿多彩的生活,只是我无法适应而已。也许我该去云南找流苏。(}"v1b0Mj4L]Q0z v
Ben,不打算把这位女士介绍给我认识吗。才一眨眼的功夫,阿Ben的太太就闪到了我面前,深紫的开叉及地长裙尽显她的优雅华贵,明亮的眼睛中,透着三十女人在防卫战中的精明。Q+dNM ulc
如果没想过推出,现在会上演一幕好戏。没想过去掩饰什么,人谁都不比谁笨,何必掩耳盗铃,自己闹笑话呢。
b|YY E3E;l"Pn 叫我七月就行了。没有太多的言辞,站在她面前像是被曝光的胶卷,如果曝光得太久,记忆的相片无法正常冲洗。找了个借口匆匆溜走,跟落荒而逃没什么两样。我还是会尴尬,这是一个幽默的讽刺。(c&kH!]*^N5I
                    漫想s1yr [+g$` H(Rk
• 走出门口立即脱下高跟鞋拿在手上,我片刻也不想停留,如同迷信的人生恐占了晦气,我的逃离又在躲避什么呢。光着脚走在光滑的留有烈日炙烤余温的水泥路上,享受着散落着湿气的风的拥抱,突然停了下来,仰望着暗色调的天空,缅怀曾经的拥抱。"s@fZ e
十年前的夏天,我穿着冰绿色的棉布及膝裙优雅地立在路灯下等着一个从巷子里缓缓走来的人,心在扑通扑通地振动,半个小时的静立宛若望穿秋水的等待。微笑持续地挂在脸上,他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我面前,没有任何言语,直接把我拥入怀中,如同我是他的一部分那么自然。头深深埋在他宽阔的臂弯中,沉醉在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汗香中,那天的月亮圆润且宁静。在相拥中,时间停滞,花开无语,鸟飞枝头,路灯的光晕笼罩着我们的水嫩的心情。e7NDh?x
他牵着我的手,相视一笑,云彩在飞扬。我两步并作一步笨拙地跟着他的脚步,他突然停下来了,回头盯着我喃喃地说,我们应该先去鞋店。我当然没有反对。在鞋店,他挑了一双白色的球鞋让我试。9g&_-l&d-u
为什么要给我买球鞋,我的鞋很难看吗?TpL,_}A7\&^
你的鞋很精致,但是你的脚会痛,我也会跟着心痛,还是穿球鞋更方便。
+t9x gr_Znu 穿上球鞋,和他走在街上,有种说不出的自豪感,很想高声呼唤,因为一个男生的心痛而感动。空气中透着麦芽糖的甜味,我在心中默念,他是可以让我停靠的港湾。小女生就是这样,在单纯的小幸福中过着童话中公主的日子。.^*ZvK"{ n c
你怎么抿嘴偷笑,是不是我脸上粘了赃东西。
3s5b7PT&xYr g'mx 没有啦,反正不告诉你。-P4k X W.p0m$VJ9jv W
不说就不说,反正你有天会自己讲出来的。
*Gm_z^3k 我们也不知走了多久,有他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是虚无。他看了下表,都十点了,我该送你回家,不然叔叔阿姨会担心。
D:v{Tw:bu0Q r 我温顺地点了点头,时间倏地从指尖窜过。走到我们家楼下,相顾无言,相聚是为了别离,别离又等待再次的相聚。
s!^9R7h/omj*y/AB 明天上午,我不去送你了,在火车上要小心,有事就给我打电话。你先上去吧,我想看着你安全到家。
;W)|}+s$Y2tkR*X 泪水呛满了眼眶,此时我又能说些什么。只能期待下次的假期。,du\8Df0V,mM9g'i
爬到七楼已经有些气喘吁吁,门没锁直接推开进去,爸妈满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6dmy]+bis 怎么这么晚回来,你知不知道羞耻。妈妈又开始喋喋不休了。裙子陪球鞋,典型的一幅穷酸相,我给你买的凉鞋怎么没穿。
@a1g4Io Ym 我女儿是穷酸相,那也比你在外面偷人好。用不着说那么多了,你还是签字走人吧,这儿不欢迎你。
NAl5h:dzd 妈妈面无表情地签完了字,扭头就走,门砰的一声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d&Yb9UU2wZ 他们一直感情不好,打我记事时,他们就在不停地吵架,大部分时候都是妈妈跳起的,她嫌爸爸没用,不能给她优越的生活。这就是一个靠男人活着的女人的悲哀。
)? Z;dH+E 走到离婚这步在我的意料之外,不堪和容忍充斥在他们的婚姻中,也许分开反而是对彼此的解脱。爸爸在一旁沉默不言,我径自走进房间躺在床上,美好家庭的梦想的破碎的背后是一连串的迷茫,如同伦敦的雾。1z$k1ewQ
独自去了火车站,没有人送我,妈妈是铁定不会来的,她已是另一家的女主人,再和我扯上关系对她百害无益,爸爸睡得很死,昨晚喝了一堆酒,他也辛苦这么些年,让他好好休息一下,不想打扰他的美梦。
%W1gLD-A%h } b 坐在宽阔的车窗旁看外面的风景,满眼的荒凉,铁轨大都建在城郊。不同的铁轨在交错口纠结在一起,奔腾向远方。远方在哪儿,梦想又在何方。
{q1rN0|1n| 开学的第三个星期,就收到了他的分手信,信上只有五个字:我们分手吧。他甚至懒得写我的名字,没有任何征兆,曾经的美好幻化作泡沫。不停地打他寝室电话,没人接,那边肯定拔线了,明知如此,我还在无休止地拨着那个号码,整整一天,知道我彻底地乏了,心忽悠地一下沉了。
8f7vuN'w"TH 我跑到操场上,坐在那儿哭了一夜。那个不让我穿高根鞋的男人仓惶地走出了我的视线,没有任何理由,留给我堆积成山的问号。
/qh K9p`#I 我不再相信爱情,而且坚持穿着高根鞋,再也没有买过白球鞋。
^ Bxhm mz?D 姑姑打电话来了,老爸酒后驾车出车祸了。我赶到医院时他已经永远地闭上眼睛,也许他太累了需要停留。抱着他冰冷的身体,双膝跪在地上,也不知哭了多久,站起来时小腿一阵酸痛。7]Kl4]2Kh!\#[.k
火化的时候,我没去,无法忍受大火吞噬爸爸慈祥的脸,心底堆积太多的怨发酵后就是恨。门铃响了,妈妈站在门口,优雅的套装仍旧掩饰不住一个将近四十的女人的苍老。我站在门口,默然如石膏像,看着她五彩斑斓的脸上浮现的怜悯,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WT#v3U;YuiD!R q t
七月,别站在门口,我们进去坐会儿吧。
,b v y}6@ {A-m"S 这儿不是你家,而且我没打算让你进去坐。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去睡觉了。4Bk:l'\f!SO ~
这儿毕竟是我家,我是你妈妈,怎么能这么对长辈说话,不能这么没教养。
I@X ^,o,e 有娘生没娘交的孩子自然没教养,而且你不是我妈。我妈死了,你是谁,谁也不是。-Ye xtA~O^
说罢,轰然把门关上,任外面再怎么按门铃都不开。靠在门上一点点地往下滑,一个月前,我有家有他,现在一无所有。眼泪三两点地滴落,越滴越密,我尖叫着。 p0T0h0l@%a
变卖了家里所有的东西,甚至房子都卖了,凑齐钱给爸爸买了墓地,让他安息,剩下的钱要赔给他的单位,因为车彻底地撞坏了没法修理。没家的人注定漂泊,因为心在晃荡。
/n'hE A+F5Q*S%^ 一阵喇叭声折断了我思路,回头一看,是TT的车。他推开车门直奔我跟前,才想起今晚是被他邀请去的,居然不负责任一个人先走了。]U@N Z4s-S5Z%R
实在不好意思,我有些不舒服。#Wg4mO9[k
应该不是身体不舒服,是心里不舒服吧。
J^ ^P7Q'e%j q%} 不好意思,我听不懂你的话。我的呼吸急促化,语气僵硬起来。
F"P(^2`t 冲到马路中央拦了taxi逃也似地回了公寓,如同逃犯一般落魄。逃离1P5}gj*v-Sc K
• 如同败下阵的斗牛士,重重关上了门,试图把自己与外界隔离开来。身体瘫倒在地板上,如同堆积的废纸堆,伴着眼泪喘着粗气。情绪像爆发的火山口,岩浆流落到身体的各个部位。爬了起来,打开酒柜,拿了瓶酒,像喝矿泉水一样咕噜搞定,情绪失控时,我习惯性依赖酒精的麻醉力量。像是有东西被压缩进了头部,胀痛的感觉从太阳穴穴开始满散。破碎的记忆以杂乱的状态拼接着,如同窗帘布上零乱的纹路,模糊漫向清晰,清晰游向模糊,来来去去不停地翻滚着。七岁前的记忆如同压在桌上玻璃下发黄报纸上的字迹,肿胀的模糊,三口人住在两房一客厅的平房里,每逢阴雨天气,地面墙壁上都会出水。人被粘乎的湿气包粽子样裹住,呼吸时有种不畅快的抑郁堵在心里。妈妈总是浓妆艳抹早出晚归,她眼角的轮廓直伸进微卷的刘海中,上翘的眼线勾出碧波荡漾的吊梢眼,眼睛是迷晃的躁动。喜欢在她穿白底起黑点直版底端开叉连衣裙时拉着她的手从众人羡慕的目光中走过。这种情况只会在她心情好的时候发生,更多的时候她会用一种近乎无奈的眼光审视我,她的美丽在我这儿全然扭曲,用她的话说我脸部的线条是粗拙的。爸爸每天在外面开车,一出去就是几天,回来时总不忘给妈妈带漂亮的花布给我买糖果。那时候最幸福的事情是等待爸爸回家,他会从布满灰尘的黑色旅行袋中变魔术一样掏出我期待的小玩意。
6aa\[\7Pa 七岁那年,搬离了平房,住进了七十平米的楼房,用妈妈的话说我们终于脱离了贫民窟。离开时,我一直趴在车后座的窗子上看着暗旧的红砖房,在那儿住过七年,总归是有感情的。A'k Cl)`4O^
住进楼房,我喜欢趴在栏杆上看远方,从那时开始就有个想法:以后自己一定要住在顶楼,这样就可以看到整个城市,视线沿着河流会一直延伸到海边。
U!NQ+~gBW_2G7qg 爸爸的笑脸在眼前晃动着,他出差回家买回了我喜欢的话梅,我欢天喜地地拆着漂亮的包装,他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我。他是个少言寡语的人,更多的时候他用行动来表达。gID8{h xI$F[
妈妈的叫骂声如同轧钢的撕裂搅碎安然的宁静,有种强烈的虚荣心却在社会的底层挣扎着,眼见着曾经的美丽一点点被岁月侵蚀,她再也无法按捺住心中的躁动,在美人迟暮的时候堵上了她下半生去换取她所谓的物质上的富有。
q| j#U-T"v(GD 家散了,再也没有回去过,一直在逃避,从一个城市漂泊到另一个,企图从肉体的痛苦中得到心灵的解脱。
P0A^;tG?:^5C'nO!LU 胃剧烈地收缩着,针扎的疼牵动着神经,这就是喝酒过多下场。食道被堵住了,总感觉有硬物卡在那儿,吐不出来,又无法下沉到胃里。在反复不停的折腾中,我靠在落地窗上睡着,在梦中寻找家的方向。
z X,Y-r0W#RX[b(Q!P                          梦魇
&C u|/M!J%a • 爸爸,等等我。爸爸冷漠的背影在我眼前晃动着,我跟在他后面不停地跑却始终追不上,嗓子干哑,他始终没有回头,突然他轰然倒地,殷红的液体从他身体里流出,血腥味搅乱空气中的安宁,尖叫一声,睁开眼睛,阳光透过玻璃在睫毛上悠闲地弹着钢琴。在地板上躺了一夜,浑身冰冷,流苏走了,没有人给我盖毛毯,一种失落感旋转着爬上心头。at_I~ T
流苏,你好吗,我很挂念你。我的生活里没有太多的惊奇,阿Ben彻底地走出我的生活,五年的感情,散在一瞬间,思绪零乱纷飞。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否爱过他,还是因为彼此太寂寞而走到一起。家,陌生如同橱窗中model脸上冷淡的表情,在没有生命气息的心底枯萎,糜烂在淤泥中。你在云南好吗,找到了真正的爱情吗。&w0n8@P6['u6o
门铃响了,我起身开门,是阿Ben,我僵在门口,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始终不肯落下来。:Q D U7pt
七月,我们重新开始好吗?(F s#q$I4j
有意义吗,最终的结局终究是一样,注定是分离,时间早晚的问题。
5tb{Nd qofd8G/u&X 我是真心爱你,你说过不会介意的。
uF^o q'a i,l 我可以不介意,那你的妻子呢。那个你曾经发誓无论贫穷富贵疾病灾难都会不离不弃的女人,她不会难受吗。她是无辜的,我不想看到我们的过错却把她牵扯进来。
E-YuV&R/I_!O` 我不管那么多,不要离开我,七月。那天看着你匆匆离去的身影,阴风在我心底打转,我不想在煎熬中过日子。
|}1}8P8mFS[s!i 有些事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放过我吧,算是给彼此留下最后一份回忆。(y3P1Z1T{h
刚准备关上门,他一把推开,把我抱在怀中,我们疯狂地吻着对方,此刻所有的伦理道德都扔在一边,我们再次拥有对方。他吻着我脸颊,如春风抚面,我们来到另一个世界,炽热的太阳炙考着砂子,一浪又一浪的碧蓝的水吻着光着的脚丫,单纯的浅笑挂在脸上,云朵在天空飞扬。没有言语,靠在他的肩膀上,体味着变质的温存。
1v_;MW]&{8?/d/A2m 桌上的手机响了,阿Ben连忙起身接电话,从他和顺的语气就知道是他那位优雅的太太打来的。 ]hz1aI@m K
我有事先走了,晚上打电话给你。#]"c.k] nZ _Ij
嗯了一声,继续躺着,天花板上的雕花绽开又谢,水流声冲刷过耳际。一丝不挂的暴露在阳光下,急促的呼吸声提醒我自己还活着,走进浴室,不停地冲水,冲去所有的一切。
6[pN/G4S!nXj2p){Q 在扑腾的蒸汽中,心被酸楚感堵得发慌,身体在抽搐,眼泪不停地漫漶,仿佛是在长江水涨的季节,我走进了沼泽地,不停地下陷,四周一片寂静,死亡的前奏,挣扎,恐慌,叫唤,窒息,慌乱,安然。
ED9wq;@;@ 又是一夜的失眠,坐在电脑前赶工,笔译这工作间接导致我口头表达能力的退化,爱上这份工作的原因是可以脱离人群同时赚到为数不少的钞票。在工作状态中,一切都离我远去,英文,中文,在屏幕大脑间交错,这时我给自己设定的程序是机器。
7z Z4q ^W4t@ 做完了最后的收尾工作,已经凌晨四点多了,没有丝毫的睡意。倒了杯红酒,倚在阳台的雕花栏杆上,鱼肚白的天空睡眼惺忪,蓝色的燃料还没及时发挥效用,太阳恬静地微笑着。城市在晨曦中安然地继续着美梦,路面前所未有的空阔。摇晃着手中红色的液体,咕噜地喝了下去,我不是个品酒的人,只是喜欢酒精带给神经的麻醉感。
H [nlZnr&_ 麻木的时候可以坦然地忘却,不用拼命地用洗手液清洗双手,无论洗过多少次,还是无法除去血腥的气息。九点钟,换下睡衣,穿上T-shirts 泛白的jeans踩上红色高跟鞋,背着体积庞大的帆布挎包匆匆出门,赶着去出版社交稿子,不然又要聆听主编的教诲,他是近五十的带着黑边眼睛的严肃的老年男人,身上的衣服从来都是整洁让人无可挑剔,足以看出他太太的贤惠程度。流苏说过通过已婚男人的穿着大致可以推算出他家里那位的贤妻良母指数。他每次看到我,都会咬牙切齿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表情,接着就是辟头盖脸地思想教育,最后总是以一句叹息“八十年代的孩子怎么都这样”,我通常赶紧拿钱走人,任他仰天长叹。&ed}K+YqBY
抱着一叠A4打印的文件,直接走进了他的办公室,长时间呆在室内与文字打交道,不光口头表达能力退化到一定程度,心也淡然,对于周围穿来梭去的人没有太多的兴趣。
vKg'd3m 编头,我如期交货了,这次没有可以挑剔的吧。7\-mrxdK&m(B%C
他翻了几页,抬头看着我,皱起了眉头。E?|wu7{
编头,是翻得不好吗?我可是呕心沥血在翻啊。
%d xDRQl 我又没说什么。我说你能不能不熬夜,你那双眼睛跟熊猫眼没两样。
Eb}Kp#WV o 谢谢关心,我去领钱了。背着包兴冲冲到财务那儿拿我辛勤工作换来的人民币。k4K'Oh ]6O$s"NJ
走出写字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人多的地方实在闷得慌。包里的手机在震动,然打过来的,约好在附近的starbuck见面。;zhMd%J3}9\
十分钟的步行就到了,他比我先到,在角落的位子坐下了。然是一家杂志社的编辑,也是我的博客的忠实读者,我这人对着电脑敲着文字,时间怎么过地都忘了。]+b U Fc9]
看来我今天运气还不错,总算你肯赏脸。 p}ey2B:`+Q
直接进入正题吧,不止喝咖啡这么简单吧。干嘛盯着我的脸不说话,我脸上又没贴人民币。
nX5i$q:?1? 你脸上贴了人民币我反而不看,只想和你聊天,就这么简单,不是做每件事都有企图的。l6SL!y1dM&k
点了几分点心,自顾自地吃了起来,没吃早餐肚子一直在咕咕抗议,全然当他是空气。肚子填饱了,窗外的阳光凛冽地审视着路面,来来往往的人群在颜色的覆盖下交织拥错,看着咖啡杯,点滴的幸福感涌上心头,陷入无厘头的沉思中。
Z2Rd(~["Yt 你微笑的样子很天真。-^/Z*PP2H"i#glh
然的声音又把我拖回现实,像是做了一场梦,完全忘了自己在想什么。 TYhQ8{
天真?用在我身上似乎不恰当,你还是换个人吧。
op8o7] E 有没兴趣写连载?ci \1`0Y:nh
我不习惯过被人催稿的日子,我也不知道自己何时会有灵感。最近有一堆事情要做,晚些时候再说吧。如果我想写,会在MSN上给你留言的。8C$S3WK$wo@:v5_V
好的,看了你的文字后一直想见你本人。
!t7l2Up)D%PP 手机又开始震动,是卡莲发过来的短信,让我在医院门口等她。nz+l c#]b"U
对不起,我有事,要先走了。
'B ] @)FV U h 赶到医院门口时,卡莲已经立在那儿等我,绿格子衬衣棕色滑板裤,她在等待中静默,头发蓬乱,清冷如石膏像,眼神在恍惚中迷离,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卡莲在这刻烟消云散。她看到我,眼泪只往外淌,我抱着她,她如北风中瑟瑟发抖的叶子。
&Ezi+{9]xa 七月,我怀孕了,孩子必须拿调。 Nb~\2b ^#u4yJ
音量压得很低,但透着坚韧,这个决定如同印在纸上的印章,已成定局,无法挽回。u Pd3N7c*b
孩子是谁的?
+W#e-\.mQ 是Dan的,有三个多月了。我错了,七月。彻彻底的地错了,原来走错路真的很难回头。
f~ku|0E*F/Y 回味着流苏的离开,她离开不到三个月,终于明白为何她会说跟Dan在一起看不到未来。在职场摸爬滚打的女人,对于这种把戏的识破能力,强烈如浓郁的熏衣草香味。!B] L6ci['@P
并不是每件事都需要面对,当我们无法逃脱不堪,逃避未尝不是一个办法。流苏选择逃避,她会快乐吗。卡莲进了手术室,门砰的在她身后关上,那刻我看到很多通向远方的路都断了。
,]Ae;D*j&h 我站在颤抖的独木桥上,无法上岸,也无法入水。卡莲 流苏都是我的好朋友,是与非,对与错,在这刻模糊如同妈妈离去的背影。一场又一场的混乱,堕落天使的落魄,跳梁小丑的滑稽,看够,听够,脆弱的神经无法承受任何的重压,为何不能完结。#C2K*q7VsEt:[
卡莲走出手术室,脸色白如纸锡,失神的眼睛如同咸鱼的眼睛,没了生命的气息。汗水将她额前的头发化作一缕缕。潺弱的身体在我眼前颤动着,心点点破碎,我无法再怪卡莲,更多的是一种爱护。
%e0u+x7XCDmc gW-H 回家后,卡莲躺在沙发上,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在她手腕上,一条又一条的疤痕赫然出现在我眼前,摊开她的掌心,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头埋在她的大腿上,我呜呜地哭着...... xj/C-]y
流苏 卡莲 妈妈 阿Ben,他们的影子不停地晃荡着,放荡地笑声冲撞着耳膜。又看到爸爸临走前血淋淋的身体,走过一看,不是爸爸,是流苏。在一阵尖叫声中醒来。心剧烈地跳动着,手在颤抖,这是病发的前兆,我赶紧服下几片药。卡莲安静地躺在沙发上,蜷缩着瘦弱地身体。
g7?;a$Pa$f 一个星期后,卡莲也走了,我没有去送别,无法忍受离别的场面,过度刺激会让病发作的。剩下我,和静默的城市。
mr&FigD                      残存1U|c!WBW
• 又是一个不眠夜,穿着珍珠白的旗袍站裹着米色的缎面披肩站在阳台上,审视着这个在夜幕中沉沉睡去的城市,繁华的游轮的沉没随之而来的是空洞的寂寞。
m!|!q%r+N)T)oM? 阿Ben,我们在一起五年了,始终是要分开的。从你第一次请我跳舞时,我沉醉在你散发出的安全气息中,那刻我产生错觉如同自己又重新有了家。我们约定不会勉强对方,说好好分好散,真的是这么简单吗。五年,我的青春年华的花朵在慢慢枯萎,从没后悔过自己的选择。我是个害怕承担责任的女人,对婚姻有种坚实的抗拒心理。也没想过要孩子,阿Ben一直想要个属于我们的孩子,我每次都用沉默回复他。当我无法让自己快乐,我的生活仍旧是一片混乱时,我没法对一个新生命负责任,我会发脾气,砸东西,歇斯底里地尖叫,总是靠酒精的麻醉和药物的控制让自己镇定。这样的日子,我身陷其中就够了,没必要再拖另一个无辜的生命个体下水,他长大后会恨我,如同我一直在恨妈妈。g[)\!pv-f
我拒绝回到那个城市,所谓的故乡,只是因为有几个人让我们牵挂罢了。掐断自己同那个城市的所有关联,久居在现在的城市,天真地以为什么都可以忘,曾经的过往如同细小的雨滴,无法深入土壤深处,却牵动我的神经。五年,我在不停地看心理医生,不止一次地有过自杀的冲动,长期性失眠,却从来不让医生给我开安眠药,担心自己会在情绪不受控时服用过量。在没有彻底绝望之前,不想过早地结束自己的生命。gn5P ~ @h[T5Z
一直在逃避,从来不和男人谈论爱情的问题,当年他用五个字潦草地和我分手,在我彷徨无助的时候,到现在我仍旧无法参透其中的玄机,那个沉重的问号压抑着我的心灵,提醒着我曾经以及将后会遇到的欺骗。
\7s|.P2x%r 张爱玲的书翻了一遍又一遍,白流苏是幸福的,香港的沦陷成就了她和范柳原,巨大的变故促就微小的美好。她爱身旁的男人吗,这已经不重要,至少在乱世中他可以让她依靠,这个理由足够。葛薇龙,爱上一个会偶尔愧疚但是自私占上风的男人,她仍然有开心的时候,她不停地应酬着男人,至少有理由去支撑她这么做。许小寒,一无所有,爱上一个不该爱的男人,在常人眼里这是乱伦,但是她还是一头载了进去,知道不会有结局,如同上了邢台的囚犯,等待着刑罚。#Zy1hac
女人的故事,花朵的绽放,谢在枝头。阳台的空旷,夜空的寂缪,所有的人影,晃来晃去,清晰又模糊,放大又缩小,欢笑,哭泣,怒骂,尖叫,哀嚎,唠叨,冷笑,咆哮,在耳旁不停地回放着。
5a^Z8Q8D3yDqy,a                            归来
4c f(m.kk(XKNg • 门铃在不停地响着,开门,站在门口是流苏,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麻布的烟灰色上衣粗布裤子,黑色布鞋,盘着头发,发柄里插着根银簪,让我眼球崩出的是她那凸起的肚子。她看到睡眼惺忪的我,紧紧抱住我,七月,什么都没有了,都完了。
*Wv?X'V'JO!sM 不,流苏,不是这样的,我还在你身边,我不会离开的。x5S+{-L,WV-n
煮了牛奶,她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窗外,胳膊上的伤痕在阳光下格外扎眼。以前那个穿着白色套装的流苏彻底地走了,显而易见,那男人骗了她。G#o"Xk-w:_8\?7^~(ia+T
流苏,有事不开心就说出来,不要闷在心里。4}0]e|nq o
我没事,累了,想睡觉。zAed*v1Kk6r
洗手间传来低沉的哭声,我的心在不安和惶惑中挣扎着。/t+Y(Xz-P4Su
七月,我是不是很傻,放弃所有的一切。cJh `;k ?#Jb
你只是想追逐幸福而已,或许我们都上错了轨道。F#H [*K;bC@s
也许吧,他是爱我的,但是那分畸形的爱我无法忍受,他要的是绝对的拥有,我不是他的奴隶。他和酒吧的女孩子调情,和女人们斯混,率东西,打我,因为他无法忍受我孩子的父亲不是他。
ER2t3F-m kkr 那是谁呢?是Dan。
huPTc 不是,我现在不想说,本以为可以和他在一起过平淡的日子,远离纷争,躲避硝烟,原来我只是从这个战场转到了另一个战场。我累了,深夜会坐在河边哭泣,从来都是一个人。在云南,孤独感更深了,漫漶入骨髓,陌生的小镇,流动的人群,很奇怪,我开始听不懂别人的欢笑了。
F4CK `$Yi&lq^(IO 我从来没有想过去听懂,不属于我的快乐,握在手里也是种负累。!R7L.[t%B^0L}*o
你总是这么淡然。我想到过死,不止一次,但是这个即将诞生的生命给了我存活下去的理由。人因为被需要而幸福。有天你会明白的。阿Ben有没有找你?M+~[&[ _[ gC
我和他已经终结。和一个有妇之夫玩下去没有好下场,趁自己没有陷进去赶早抽身。Fuk;^#d8R4{1q
早点睡吧。6y r bH{)zL
日子在平淡无奇中点点流逝,我天真地以为一切都风平浪静,流苏躺在浴缸,血顺着手腕在白色的瓷砖上蜿蜒地流动着。到医院时她的呼吸已经很微弱,她走了,她的女儿坚强的存活了下来。6I/Q H.D9["@
清理她的遗物时,看到一本日记,是流苏写的,按捺住强烈的好奇心,烧掉那本日记。我给她的女儿取名叫安安,每天围着孩子和电脑,忙得团团转,没有太多的时间悲伤。
`T/oH| a0? g;TP 卡莲仍时不时的有信过来,安安开始说话了,她终于开口叫我妈妈了,那刻眼泪涌了出来,我为流苏感到幸福,仍旧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但是我想给她一个完整的家。D,WF0^Cd U3O
她在一天天长大,我也做回了口译,经济问题总是很现实的,我不能让她去福利院,流苏是从那儿走出来,这样的路没必要让这个无辜的生命去经历。在忙碌中,反而失眠的次数减少。CG$USN
然打电话给我,我抱着安安去见他,他愣了一下。$|yh8]x(x&e\
这是我朋友的女儿,现在是我女儿,也是我活下去的动力。至于写小说的事情,我不想写了,我一直活在虚构中,是时候该面对现实。
]JVr(m| 让你写小说不是目的,只是想再见到你。'Pg3u']g7t
那你现在见到了,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可以先走吗?
P;A K9]'Wz 七月,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好吗。/Kp_.G2fN9N
我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我还有事,先走了。
/BF'p |4Z-{S 走出餐厅,心在剧烈地跳动着,安安看着我,纯净的笑容荡漾在她的脸上,又去了流苏的墓地,却碰到了Ben,流苏的上司,我曾经的情人。$z'Uk'dG(r!}4dWG
最近过得如何,听说你又做回口译了,感觉如何?
sZ/tOK8v/_lm 只是拾起以前放弃的东西而已。
M2g7P m#Wg6W\8S!Y 她叫什么名字
']LXqv#sq(T \,Q 安安,一生平安。2qI6T O^9zT
七月,谢谢你。
4i9bZ:s^S9|,IB bh 为什么谢我_ x8B)f bjd
我是安安的父亲,该照顾她的人是我,却让你承担了这份责任。
1n0hM"n.]tEY(Dj/i;B%Q 你说什么
]!Lf(K:Yn R5j 流苏是因为怀孕才离开公司的,她为了保住我的名誉选择了沉默,我给不了她一个家,也无法给你一份完整的感情。J\i!O.K3j+b-u2v gg%o
为什么不早说,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E8si:R6mN9\s$Qt 没有开始,只是一次酒醉的事故。gXpm Bz+]
你可以说得如此轻松。你知不知道,流苏是割脉自杀的。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了。
q9tnZZ7M@f7_ 流苏,又过去了一年,卡莲仍然在拉萨,安安会走路了。我写完了第一篇小说,是我们的故事,我和然结婚了,安安终于有个完整的家。
l/ub'F,y7m
eII)@3ji ;c-kq6PLG!n8q
后记:希望大家尊重我的版权,我的有篇小说十年又十年被人盗用了,不希望看到类似的事情发生

artartcn 发表于 2007-3-26 20:49

希望看到帖子的朋友,如果觉得好,请鼓励,如果太好,也不要去盗链,一定要征求作者意见喽u#i(mlkzG

N3Og`8_t9GrR 先谢谢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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