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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热鱼 发表于 2007-6-13 11:56

西藏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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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f6y'g @9{ [/font][/b]穿越K(SB3_1yE/? R?n
我们穿越了什么? 从甘丹寺到桑耶寺80公里,四天的穿越中,我们走过的仅仅是白雪覆盖的垭口,还是漫漫的山路?是沉重的脚步丈量着荒原的孤寂还是在风雪交加的每个高原的夜晚躲在帐篷里忍受着不适与体验复杂的心理变化? 这是一次类似宗教般虔诚的朝圣还是懵懂的体验之旅? 穿越是风,还是风穿越了自我? 脑袋一片空白,空白的象雪山上的积雪,只有阳光的照射下,才能逐渐的消融,露出岩石的本质.我清楚地看到了退缩,抱怨, 些许的恐惧,甚至是浅浅的绝望,更多的我看到了某种坚持,无法退缩的一往无前,是的,有时是人推动事,而有时,事情也在推动着人.我很庆幸看到了这种互动,以及发生就必须坚持的内动力.我之前一直为坚持喝彩,而现在我为行动而喝彩.穿越就简单的两个字,走过的人能深刻的体会,我相信鲜花盛开的季节,这里风和日丽,可我们没有走过这样的季节,也没有选择这样的季节到来,是的,我们经历着苍茫,甚至空灵的高原,高原随意展示着本来的面目,一切都自然发生.依然是垭口的风,夹杂着雪呼啸着穿过我们的身体,带走我们的呼吸,它随意的一个喷嚏就让我们无可适从,但我们终于也穿过了它,穿过了它的身体和灵魂.穿越本身并不代表什么,我站在高处,俯视着队伍艰难的跋涉,而思想却是自由的,轻快的如风一般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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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称他为边巴老师,在北京第一次跟他通电话时我就这么叫的.他很谦虚,语音很沉稳,我一直想象不出他的模样,直到在藏队见到他, 而且一眼就能认出他来,他从家里出来迎接我们,带着毡帽,穿着速干衣,身材中等,两年前的事故在他的脸上落下了明显的痕迹,半边脸面瘫使他说话不那么利索,但语速总是不紧不慢,象个兄长.而实际上,我也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家中的照片和锦旗代表着登山的辉煌与荣誉.有时我们不得不象个学生在武林高手面前毕恭毕敬.他说到自己的伤势以及目前恢复到了以前60%的登山状态,毕竟有两年没有系统的登山训练了,他很坦然,对于半月后,也就是5月16日完成最后一座14座雪山的攀登计划,充满了希望.而这次他不得不请两名夏尔巴协作的配合去完成本该两年前就完美终结的伟大创举.我依然很崇敬并祝福着他,将与他一同去的还有吉吉(仁那的妻子),而许多事情,特别是登山,越发有种悲壮的纪念意义交融在一起.他说到恢复训练时,当冰爪踩到冰雪上发出吱吱声带来的喜悦与熟悉的回归,就象孩子找到了失去多时的玩具,他还说到一只眼睛在攀登时特别是下撤时泪水止不住流淌而结冰影响视力,当他说到一只耳朵失去听力而影响平衡时,我附和着不知说什么好.这就是登山者吧,这就是登山者的精神吧,我问自己.而现在我的顾虑也渐渐消融了.理解和祝福是我见到边巴老师后的感觉.之后,我们谈到了具体的登山计划.当得知我们只带了2只冰锥和50米结组绳时,一丝担忧出现在他的脸上,我知道我们将采取传统的登山方式,在两年前的攀登实施中,我们就是采取了结组的方式,而且一只冰锥也没用上.他还是与丹增教练沟通了一下,最终确定从队里再借250路绳,确保活动顺利.我了解教练们对业余登山者安全的关注多于带到顶峰的喜悦.但是藏队自身装备的欠缺也出乎我的意料.一切最终都是有商有量地进行着.最后我们的话题转到他儿子的身上,一个成功的登山者身后总有一个家庭在为他分忧,这是我从边巴老师身上看到的.这时他的妻子回来了,带回了要给毛毯染色的染料.生活,是每个人都必须面对的.之后,我们一直短信联系,直到我们再次登山回来.0O0Bc ]o 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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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 } {4y o2k~ub)O-A
一切都很顺利, 登山的迅速得益于前期徒步适应的成功, 24小时我们就从4800米的BC(嘎洛寺)上升到离顶峰垂直高差80米左右的刃脊下, 山顶清晰可见,风卷着雪粒从刃脊北面飞腾飘舞,一道明裂缝横亘眼前.我们被阻于此,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上来之前,我们就已清楚地知道这两年气候变暖,山上情况时有变化,三月,边巴老师上来时就发现了这一裂缝,而且铺就了铝梯,可现在,梯子呢? 时值一点,雪质松软,我们该怎么办? 我觉得登山的乐趣就在于不确定性,我扒在裂缝边,用摄像机记录了一切,冰裂缝延伸至山顶下几十米,如同张开的一张大嘴,里面冰挂如齿,再往下,黑洞洞见不到底.,而此时一位队员出现短时雪盲,另两位还在奋力攀登.我给丹增老师做好保护,他也准备跨越冰裂缝,可是短暂的犹豫后,最终决定放弃,我丝毫不怀疑丹增老师的能力与胆识,他的担心不无道理,面对几个并无更多雪山经历的新手,即使跨越成功,下撤时沉重的脚步在午后松软的裂缝边缘极有可能造成意想不到的陷落.我理解这种想法,但放弃确实不甘心,我请求他在裂缝下缘横切过去,试图找到类似雪桥之类的通过路径,可是裂缝太长了,而且雪坡上的雪质已非常不稳定,横切是造成雪崩的隐患,在他走出四五米后,我们放弃了这一做法.(几天后我得知另一位山友在相隔不远的另一座雪山的冰裂缝下苦苦等待救援时,我觉得下撤是那时最好的选择).登山就是这样,反复的挫折与简单的理由使得单纯的登山变得充满变数与期望.山顶上曾有女儿的照片,我甚至联想到裂缝是我和女儿之间一道无形的隔阂,可是我又是多么想冲过这道隔阂,再次去亲吻她的笑脸.我坐在雪坡上有好几分钟调整着心情,甚至有诅咒山峰的念头一闪而过,可是我不能,也没有资格这样去想.那只好下撤吧,我如果没法把队伍安全地带到山顶,至少应该让队伍安全地下撤. 每个雪镜下的脸都有复杂的表情,可都看不出来,实际上,做出决定后,一切又都简单了. L5x"`k A3nm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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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增老师
9Sh5q7B3d~1Q/v!q4{{ 丹增是个开始话不多的中年人,黝黑的面庞,近三十年的登山经历以及牧民出身的他,有着山一般强健的体魄,开始时,我们还有意无意地与他搭话,以期快速建立起教练与队员间亲密的关系,后来熟了,发现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因为谈到山,他有说不完的话题.对于丹增老师的认识,我也一直这么叫他,最初的印象来自于深圳朋友的一次无意的聊天,在两年前的事故中,坐在后面一辆吉普车上的他目睹最好朋友的意外离去,痛苦万分,以后的很长一段时期,经常饮酒到醉,我感悟这种友情的弥足珍贵,进而对其人有着说不出的尊敬,不是因为他经历过无数山峰的磨砾,而是对于一个坚强的登山者涉及友情时的珍惜与留恋.我们在帐篷里谈到藏队的现状,曾经无数耳熟能详的人名与山名,对于以前合作过的诸多日本登山家过早逝去的惋惜,谈到装备的变迁,藏队的艰难,还谈到家庭和他的女儿.我们溶化着冰雪,交换着口味,他很有意思地做着糌耙,捏出六个小团,称其为原子弹,说着就一口气消灭了三个.在头灯柔和的照射下,我们聊到了深夜,我把这晚称作快乐的有建设意义的ABC之夜. 当然每个人都有多面性,丹增老师也不例外,他有时也很狡狤,在与浙江队的打赌,他非常轻松地获得了胜利,并且成功地从边巴老师那里要挟来了一顶边巴压箱底的豪华帐篷.在藏队可能是体重最重的加措面前玩笑不断.同时他也是细心的,给队员检查装备,在队员干裂的嘴唇上涂上一点酥油,在做确保点时的认真负责.还有从边巴老师那里获得的间接的佐证,比如在陪同美国方面搜寻二战时期失事战机残骸的过程中,由他协调一百多人的食宿以及安排民工,还有队里哪家有事都找他去帮忙协调.我想到了平时做培训时的一个形象的比喻,他有时象是一个海豚教练,而海豚对于培训员总会产生一种难以割舍的依念.队员们多少都有这样的感觉.同时他也是可爱的,有时也快乐的象个孩子,他在山顶愉快地给我们拍照,不时纠正我们的姿势并从不同角度满足我们的拍摄要求,下撤时故意露出开了个大口子的登山裤......当我们第二次成功登顶,准备下撤时,我们数次回头看到丹增老师站在山坡上的身影,他与我们一次次地道别,只到我们下到山谷数里之外,还听到他大声地给我们纠正路线.他也许就是藏队老一代登山家的集中写照吧.

hujunjie87 发表于 2007-6-13 14:27

写得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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