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2日 中雪转晴
从夜里就开始飘落的雪花,一直持续到快中午,象有薄雾天气,太阳高高的挂在空中,象朦胧的月亮,透过来的温暖使气温不是太低,当雪停后没多久,薄雾退去,强烈的阳光就将雪融化了。但到了下午起风了,气温开始下降。从6500米营地看大雪坡那段路风速非常大,刮的雪扬起长长的旗云。
今天看到有3个队伍20几个人出发去7028米C1营地,估计他们是15日冲顶。下午丹曾的孙子小丹曾拿来这几天的天气云图,从图上分析15日,16日,17日天气不错,大本营的阿克布下午的消息也证实了是好天气。但13日,14日的天气不是太好,有高空风,13日是从6500米营地到7028米营地问题不大,最关键是14日要从7028米到7790米,有高空风一定要注意。
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队员的胃口都不太好,一点食欲也没有,但能看的出来,每个人都在强迫自己吃,否则体力怎么能保持?我还上有点拉肚子,继续吃药,
下午夏尔巴把每个队员的氧气面罩和调节阀发了下来,让队员自己背上去,保管好,否则弄坏或忘记带就只有结束登山活动了。
晚上营地的风很大,气温较低,但天空中几乎无云,星光四射。
5月13日 晴
夜里还是下一层薄雪,早上一出帐篷发现是晴空万里,营地基本无风,看高空处还是有较大的风。
上午我亲手炒了一个火腿榨菜哨子,5个队员每人一份,用来7028米吃饭用。昨天夜里睡的还算可以,中间醒来两次,还是有点胡思乱想,拉肚子还不是太好,上午拉了两次,咳嗽在还继续。
因为今天算是正式开始攀登珠峰,珠峰是一座圣洁的山峰,我们出发前都来到煨桑台前,我祈福自己能平安回到大本营。
中午吃完饭,13:00正式出发,前进营地的多布吉老班长和我们每个队员拥抱而别,真有壮士要上战场的感觉,我回头再看了一眼6500米前进营地,就向冰川走去。
这已经是第三次走上北坳营地了,路况非常熟悉,所以匀速前进,一路无风,晴天,我抽机会还照了一些相片。没有感到太费劲,用时3个半小时,于16:30分到达7028米北坳营地。
杨春风晚几分钟也到达了,其余3人17:30分到达,都较前两次用时缩短,说明每个人的状态都不错,8名夏尔巴也先后到达。
因为时间还早,天气又好,是录象和照相的好机会,所以没有忙着脱高山靴及冰爪,而是在北坳营地转了转,待张京川和任子祥上来时,给他们两人录象。
18:00进帐篷烧水,先烧的茶水,后烧的果珍,我和杨春风,袁玮3人住一个帐篷,我晚上吃的干馕和自己上午炒的哨子。晚上有风但不大,气温也不是很低,但帐篷下面还是非常的不平,虽然把连体羽绒服及高山靴都垫在下面,但还是很难受了过了一夜。
5月14日 晴转小雪
因在6500米营地已经吃了黄连素,所以早上没有大便。早上起来的时候因为寒冷还是需要一点勇气的,没有出帐篷要先点炉子烧水喝,因为一点炉子,帐篷里面的气温会高一些。杨春风没有早起的习惯,而且起来的第一件事情肯定是抽烟,他抽烟比吃饭重要。
早饭我依然是吃的馕和剩下的一但哨子,又用糍粑加热水冲了一个糊糊,馕是慰问团的山友从乌鲁木齐带来的,而且不是那种油馕,所以象石头一样硬,好在我的牙口好,才啃的动,其他队员和夏尔巴看的直摇头。
从7028米营地出发就要穿连体羽服了,在高营地穿高山靴和冰爪,穿安全带是一件很费劲的事情,往往需要半个小时左右。10:30分从北坳营地出发,袁玮有些拉肚子了。
从7028米营地到7790米营地,这段路是很艰难的,因为海拔比较高,而且又没有氧气,垂直上升近800米高,多数路段是大雪坡,反射紫外线非常强烈。到达7790米营地后,晚上睡觉时就能吸上氧气了。
整个行进过程都是晴天,没有风,气温也较高,穿的连体羽绒服感觉非常热,只好将上半身脱下围在腰部。中间休息的时候除了喝一些自己早上烧的果珍外,还吃了一些干果(巴达木和葡萄干)及饼干。
经过艰苦的攀爬,用时5个小时20分钟于15:50,杨春风我两同时到达7790米C2营地,其余3人17:00到达。
所说的7790米营地,实在是不能称之为好营地,就是在相对缓一些的岩石坡上扎的帐篷,我们的营地是4顶帐篷,是夏尔巴协作前几天上来就建好的,但因为这几天的风雪,有一半已经被雪埋掉了。我们到达时还无法进帐,和我么同时到达的两名夏尔巴协作开始用铁锨清理帐篷周围的雪,待清理出一个帐篷后我们脱靴子进帐篷烧水,因为出了大量的汗水,补充水分是第一位的。
7790米营地有帐篷几十顶,我们的4顶帐篷基本是在最下面,所以实际海拔只有7700米,每顶帐篷都是在斜坡上扎的,坡度有30度,而且都是一半在坡上,一半用雪块垫平。所以睡觉时一定要把上半身靠在山坡的一面。
因为今天比较劳累,吃了晚饭后都早早的准备休息了,没有人再出帐篷想录象或者照相了。夏尔巴协作帮我和杨春风调好氧气,我们两共吸了一瓶氧气,流量是开到“1”,有一个分流器,通过输氧管接到我们的面罩上,这样我们每个人吸到的氧流量是“0.5”。
不知道是氧流量太小的原因,还是第一次用面罩吸氧,总之没有感觉到吸过氧气的人形容的那样舒服,我这是平生第一次用氧,每个氧气罐上要有个控制阀,每个人要有个面罩,所有这些东西都是夏尔巴从尼泊尔国家带过来的,全部是旧的。这次上来在6500米营地我们才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而且搞的非常神秘,说这些东西非常昂贵,非常容易坏,每人只有一套,如果坏了你就没有机会冲顶了。当时发到每个队员手里,用衣服小心的包好背到7790米营地,但所有的操作由夏尔巴协作来给你安装氧气,否则后果自负。到后来冲顶后返回7790米营地为了生命而争取氧气时我才发现,那些话都是骗人的鬼话,那个控制阀的装法和原理与家里用的液化气罐是一样道理,所以以后如果有准备再攀登用氧气的山峰时,一定要先学会氧气的使用,把关系到生命的东西要掌控在自己手中。
5月15日 晴
昨天晚间飘落了一个多小时的小雪,使早上的天空更加晴朗,夜里还是比较冷,可能是因为海拔高的原因,内帐还是结了一层霜。今天从路程上分析,应该不是很难很累的,因为垂直高度只有上升500多米,而且路线较直较短。但早上出发时间还是定在10:30分,原因是早一点到8300米营地就早一点休息,准备晚上夜路冲顶。
不知道是第一次用氧气不习惯还是因为要冲顶的兴奋,夜里醒了两次,但总的来说休息的还不错。我的胃口还可以,但这次登山的食品方面实在不敢恭维,没有根据每个队员的口味来准备,而是大众食品,不吃也要吃,否则你就没有体力上。云南两名队员的口味和我们北方人是不一样的,而且方便面在上面实在吃不下,有吐的感觉。
10:40分正式从7790米营地出发,我自己感觉信心非常的足,因为从乌鲁木齐出发算,已经两个月了,我们做了充分的准备和训练,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从7790米营地到8300米营地是基本在迎风的山脊上的* 岩上行走,但因为前几天下了大雪,虽然经风吹雪变的少了,可攀爬起来比* 岩上行走要容易一些,有些雪冰爪的抓地性能要好。
我还是一路在前,杨春风就在我身后不远,还有3名夏尔巴也在我身后,不到3个小时,于13:30分到达8300米营地,杨春风用对讲机与大本营做了汇报。
8300米C3营地与C2营地很相似,也是建在岩石坡上,只是坡度比C2营地还要大,没有一个帐篷是平的,都是斜的,而且也是一半用雪块垫着。我们的C3营地只有一个物资帐篷,其余的帐篷要现扎,和我一同上来的3名夏尔巴已经开始用铁锨铲雪建营了。当我们进到他们建好的帐篷里时已经是15:00了,这时张京川和任子祥也到恶劣,袁玮晚一些时间才到。
我和杨春风及两名夏尔巴一个帐篷,任子祥和一名夏尔巴一个帐篷,袁玮和另两名夏尔巴一个帐篷,这是我第一次不用自己烧水,由夏尔巴人为我们服务。
这时杨春风又与大本营的阿克布联系,说明了每位队员的强矿,阿克布也向杨春风下达了整个冲顶的计划。晚上23:15出发,要每个队员配备一名夏尔巴,相互之间要跟紧,到横切的地方如果太危险要待天亮再行走。天气问题不大,是个好天气,现在的任务是休息,到21:30分会用对讲机叫醒我们的。
因为从6500米营地出发前就吃了黄连素,为了不在高营地大便,可以到达8300米C3营地已经三天没有大便了,肚子里积累下了太多的废物,所以到了8300米营地不久便意甚浓,而且伴有轻微的痛感。我知道非得拉一次大的不行了,已经迫在眉睫。我开始做准备工作,首先要放下背包,取下氧气面罩,因为不可能背着氧气罐带着面罩拉屎吧,其次要解掉安全带,因为安全带不解开连体羽绒服无法拉开拉练,下来的问题就是要找一小块平坦的地方才能蹲稳,因为无法连接安全保护,而且蹲的时间肯定长,所以一定要找比较平整的地方,但是整个8300米营地都扎满了帐篷,有一点平整的地方都被选择用来扎帐了。
我观察了半天地形,终于选定了一个相对平坦而且能有一个人蹲的地方,我小心的攀爬过去,用脚上的冰爪尽量将那块地方搞平整些,搞大些,否则屁股会碰到雪里,完成这些准备工作后,艰苦的任务就开始了。
因为吃了几次黄连素,那废物已经变的非常坚硬而干燥,我想就是在平时这种情况也是要费好大的劲才能处理掉的,更何况现在是8300米高的营地,而且还没有吸氧,使一次劲要喘10几口气。一共使了多少次劲已经记不清楚了,坚硬的部分有20公分长,过了那坚硬的部分,后面的就势如破竹了,总用时30分钟,真是完成一项很艰巨的任务,全身都感觉舒服,虽然累一点,但真爽!
杨春风见我如此的爽,顿生便意,在我蹲的原位置上如法炮制,因为他实在找不到再好的位置了。
帐篷不大,4个人真的很挤,我和杨春风半躺着,勉强将腿伸直,另两名夏尔巴只有半躺着无法伸腿了。说实在真睡不着,一来不是睡觉的时间,二来冲顶前的兴奋怎么能睡着。
21:30分准时起来开始准备吃饭,我把应该冲顶的东西重新检查了一遍,头灯及备用电池,录象机重新装了一盘带子,备用电池要放到贴身处,保温水壶及果珍,各种旗帜,氧气罐,眼镜,雪镜,手套及备用手套等,其他的东西就放到8300米营地了。
但情况有变,当我们还在吃饭的时候,也就是22:10分的时候,已经有外国队员开始出发了,因为我们的帐篷就在路先,能看到他们路过的灯光及冰爪在雪路上的声音。
我认为出发有早晚,我们按着自己的计划走就可以了,但杨春风迫不及待了,也开始忙着穿高山靴,我还是在按计划的时间在做。
我多喝了一些果珍,想在路上喝水的机会不多,当我出帐篷整装待发时,发现山坡上已经有一长串行走的路灯,我知道那就是要登顶的队员及夏尔巴协作的灯光,而且营地的帐篷有好多都亮着灯,那是还没有出发的人,今夜要登顶的人真不少啊!
我们的协作帮我把氧气调好,我认真的看了一下表:23:20分,正式从8300米营地出发冲顶,我当时大喊了一声给自己加油。
5月16日 中雪转晴
从8300米营地出发,一开始是一段垂直告诉有200米的陡坡,然后就是顺着山脊向右的横切路段,这段路有一公里多。在陡峭的山坡上横切是非常危险的,因路非常窄,最窄的地方只有一叫脚宽,另一面就是万丈深渊,也就是海拔只有6000多米的中绒布冰川,至今已经有几十人从此段路上下落的两千多米永远的掉进中绒布冰川了。就在我们登顶这一天,一位日本队员,也是在这段横切路上掉下去了,横切路的末端就是第一台阶,实际就是几块竖向的岩石,因岩石较大,所以沿着岩石之间的缝隙往上攀八很困难,但只要臂力好的人协调性好也能很快攀爬上去。
过了第一台阶,再沿着山脊走一段就是第二台阶,也就是有“中国梯”的地方,第二台阶的下部也象第一台阶那样的几块竖向岩石,攀爬上去再走几步就是“中国梯”了。“中国梯”已经用了30年了,所以现在紧贴着它又放了同样的一个梯子(重叠放置),梯子有4米高,用岩锥及绳子固定在垂直的岩壁上,手扶脚蹬可沿着梯子上行,因脚上有冰爪,上行时一定要小心踏稳。
梯子的顶端并不是第二台阶的顶端,而是需要再向右侧切1.5米后,才能翻上第二台阶。难的不是上梯子,而是顶端的右切,这是臂力非常重要,因为有好几根绳子及岩石的凸凹处可供你手抓脚蹬。
有好多人无法登顶,不是没有体力,而是就过不了第二台阶的右切,只好放弃了,此处最慢的要用40分钟才能过去,快的人只用3分钟。
翻上第二台阶有三四十米的较平坦的路,此处已经是整个冲顶路程的一半,一般都在此处换氧气,所以此处的路边扔了很多氧气罐,此处再往上就是一个较陡而且漫长的大雪坡,这一段非常消耗体能。雪坡的尽头就是第三台阶,类似与第一台阶,只是路线和弯曲程度不同而已,但攀爬起来都是有难度和危险的。
过了第三台阶,还有一长段的右切,此处的横切较那段一公里长的横切更陡峭,更危险,只是长度不到100米,但此时已经转到顶峰的侧面去了。几个“之”字形上升后又转回到北面,此处离顶峰垂直高度只有几十米了,后面的几十米已经变的较容易攀爬,也没什么台阶了。
当我真正从8300米营地出发时,抬头望去,山坡上已经有一长串的头灯在高处和远处闪动着。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四下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见。今天晚上冲顶的人很多,我也走入了他们的行列,以适中的速度跟紧前面的人。我不知道我前面的人是谁,也不知道我后面的人是谁,因为每个人都是全副武装,面部无法看清楚,只有看连体羽绒服才能分辨出来。因为我们的队员和夏尔巴都是“极星”的连体羽绒服,杏黄和兰色很好辨认。
今天夜里冲顶的人中,除了我们的队员外都是外国人,他们当中也有体力差的,但大多数都很友好,他会主动给你让路。因为路很窄,加之有安全扣挂在绳子上,所以如果不是主动让路,很难超越。
出发后不到一个小时,就开始下雪,而且持续了有4个小时,最大时达到中量的雪,其实下雪并不可怕,只要是没有风就行,下雪时气温反而不是很低。为了操作上升器方便,我的手上只戴了有双普通线手套外面加了一双抓绒手套,感觉有点冷,但并不冻手,因为手在不停的运动,不停的操作上升器,防水手套和羽绒手套背包里都准备了,是防止遇上极端天气条件的。
因为戴氧气面罩,戴什么眼镜都会起雾,而看不清楚东西,所以出发不到一个小时,我就将眼镜取下,什么眼镜都不戴,冲顶后又撤回8300米营地。我有350度的近视,近视镜也没法戴,墨镜也没戴,就这样一直下撤到8300米营地才开始戴墨镜,也没有发生雪盲。
我跟着大队人马往山上走,四周什么都看不见,只用头灯照则后前面的一个人和路绳。有几个体力差的外国人在路上喘气,他们都主动让后面的人超越。但当走在横切段时,我前面有3名韩国人,两男一女,可能是女的高山靴出了问题,几次停下搞靴子,也不主动让超越,把后面的人压了一长串。前几次不好意思说,后来喊了几声也没用,他们向后看看还没有让路的意思,后来我每次推上升器的时候有意碰他一下,每次都碰一下,终于在过第一个台阶前面他么让我超越了。
其实上第一台阶时,我并不知道那是第一台阶,只是看见前面几个人的头灯好象在前上方的天上,还以为是天上的星星,但在不停的移动和闪动,才知道是头灯。当我跟着前面的爬上金属梯子的时候,我意识到这已经是第二台阶了,什么横切,什么第一台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翻上第二台阶,已经有几个人在路边停下来休息,夏尔巴开始给每个队员换氧气,我看了一下表是3:40,我注意到有4名队员在,还有几名夏尔巴也都在,但没有见到袁玮。我的夏尔巴示意我不用换氧气,我放下背包看了一下压力表,还有半瓶多呢,也没多想就拿出保温瓶喝水。待水还没喝完,其他人已经开始上路出发了,我赶紧收拾好东西,背包上身上路出发。
接下来的路是很长的一段陡雪坡,我已经感觉到上行的艰难,双腿的肌肉发酸,抬腿很沉重。我知道艰难的时刻来了,大口的喘着气,心里默默的数着步数,前面是50步歇一次喘几分钟气,再后来就40步,30步,20步,10步的歇下来喘几口气,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速度慢下来了,体能在一点点的耗尽。这时雪已经停了,有一点冷风吹来,被汗水浸湿的连体羽绒服外面结了一层冰霜壳,走起路来象穿了盔甲的硬折声。
我自己给自己暗示,这是疲劳极限,只要坚持住,挺过去就好了,继续数着步子,继续坚持住,心里想着每往前走一步,离顶峰就近一步,坚持就胜利。但这个疲劳极限始终没有过去,我感到从来没有过的累。
当我经过千心万苦攀上第三台阶时,天已经开始发亮。我抬头仰望顶峰时,很近很近了,我心中一喜。但再看路时,发现路并无法通向顶峰方向,而是向右侧陡峭山坡横切而去,转到顶峰的西侧去了。小心走过近百米的横切面,看见有“之”字形上升路绳又绕回北侧,每个“之”字点处都有竖向岩石拦路,但顶峰好象就在触手可及的上方。
当我耗尽最后一点体能,咬紧牙关,奋力攀上“之”字形路的顶端时,发现离顶峰垂直30米的线路简直就是坦途。这时迎面碰上下撤的杨春风和他的夏尔巴协作巴桑达旺(是夏尔巴的队长,4次登顶珠峰),我对杨春风说一起到顶峰合个影,他说已经在顶峰有一个多小时了,太冷!受不了了!
在平时,到顶峰这段路3分钟应该上去了饿,但我又用了整整20分钟才到达珠峰的顶峰,见到了在那里等候的张京川,我在顶峰上坐定后看了一下表:7:42分。
真正的顶峰并不大,只能坐三,四个人,今年由尼泊尔国的夏尔巴背上来一尊铜像安装在珠峰顶上,外面用有机玻璃罩保护着,上面挂满了哈达和各种旗帜,这时顶峰上的人并不多。看山下只见云海,云层较低,很象从飞机上看到的云海,我想太阳应该出来了,但被云层挡住,无法看到。
我到顶的第一件事情是打开手机,约好和新疆人民广播电台连线,在第一时间将登顶的消息传回新疆,但手机无信号,没能时间。接下来我给张京川摄像,摄像机是我放到怀里带到顶峰的,然后是张京川给我摄像,这时任子祥也到达顶峰了,我又给任子祥摄像。他们两都很激动,特别是张京川,他把他儿子和妻子的照片都带到了顶峰,并拿出来展示,激动的说话都哽咽了。
我主要是说明了我和杨春风首登珠峰成功,感谢了所有的人,包括所有给我们大力支持的各级领导,给予高度关注的各界朋友,还有亲人,同事,山友,同学等等,最后感谢圣洁的珠峰允许我登到了她的顶峰。
接下来是展示我们带到顶峰的旗帜,他们两一共带上来10几面旗子,我一个一个的给他们照相。我的数码相机已经被冻住了,无法打开。后来分析认为是身上出的汗水,变成热气通过羽绒服向外散发,遇到外面的冷空气,所以在相机外面结了一层冰壳,而无法打开。给他们照完后,任子祥给我照,我一共带了7面旗子,有国旗,国网公司的旗子,西盟网站,晨报,晚报,新疆日报,户外探险杂志的旗子。
完成这些工作后,我的手已经冻的发硬了,无法回弯了。因为雪已经停了好长时间了,有阵阵冷风吹来,加之又是早上,气温非常低,摄像时又无法戴手套。我赶紧将手放到雪里不停的搓,一直搓的发热。到后来手可以回弯了,双手又开始不停的搓。
这时我的夏尔巴过来给我换氧气,他将一满瓶的氧气递给我,我因手还不太灵活,没接住,一下子象炮弹一样飞落到珠峰的尼泊尔一侧的山下了,我向下看了一下,深不见底,已无踪影。就这样450美圆就没了。我的夏尔巴向我吼了些什么我也听不懂,我只好将背包从背上放下,他重新给我取了一瓶氧气将还剩了一点点的空瓶换下来。
我注意的看了一下控制阀,是在“2”上,我一下子全明白了,为什么在第二台阶上我的氧气用了还不到一半,为什么一直到顶峰我只用了一瓶氧气,为什么我的体力透支的这么严重。出发前在大本营开会说冲顶计划时,是这样的,从8300米出发氧气开到“3”,翻上第二台阶要换一瓶新的氧气,开到“4”,以保证冲顶过程氧气充足,每个队员都准备了5瓶氧气。
我在顶峰上坐着完成这些工作和想法后准备下撤,这时冲顶成功的人越来越多了,有20几个人,顶峰这时已经非常拥挤,因为顶上只能容纳几个人,每个人都要照相,下面已经排了好长的队伍了。当我准备站起来还没有站稳时,发生了下滑,下滑了有三四米被下方的张京川挡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知道自己因体力透支严重,平时能很简单做出的动作,现在很难做到了。
我们3人撤到平缓的路段上,张京传用他的夏尔巴的对讲机向大本营说明了我们3人的情况,我在对讲机里只说了一句:“我体能透支严重,可能下去有困难。”张京川和任子祥听到从我嘴了说出这样的话很激动,他们用手摇着我的肩膀大声喊着:“老安!我们一定要安全的下去!多少人在等我们呢!”
是啊!我的妻子和儿子都在等我回家,我的亲人,朋友都在等我回去,我单位的领导和同事们都在等我回到他们身边,我西盟网站的4万名会员在盼望着我回到他们中间,两千多万新疆人民也在等我们的好消息。我给厂感谢他们两这样提醒我,让我有一股暖流从心中流遍全身,失去的勇气和信心只一瞬间就又回到了我身上了。
我是传说中的老安,呀让这传说继续下去。我老安向来在户外界以体力好而著称,怎么能在体力上出问题呢。
我的夏尔巴给我换完氧气后就先下撤了,我再见到他时是在6500米的ABC营地了,我对张京川和任子祥说:“让我休息一会,喝口水:”,说这种话也是很危险的,因为有多少人说休息一会后就再也没有能醒来,但在这种高度,这样的高危路线,从行动上和体力上谁也帮不了谁,最关键是要靠自己。
我喝了些水,又吃了一块能量棒,自己将氧气控制阀调到“3”的流量,休息了有10分钟,我感觉自己的体力回来了一些,他们两一直在我身边,我站起来,对他们点了点头坚定的说:“兄弟们!我们一定要安全的撤下去!走!”
我们在顶峰已经太久了,张京川在顶峰一个小时零20分钟,我在顶峰48分钟,任子祥25分钟,而且为了摄像和照相展旗帜都没有吸氧气,所以现在吸上氧气感觉好多了。开始下“之”字形陡坡,张京川在前面,每走几步都要回头来看我。我在中间,任子祥在后面。其实这种陡坡,臂力好的人就下的快一些,而且安全性也高一些。张京川看来很瘦,但他力量很不错,特别是臂力很好,在6500米营地的餐厅我和他扳过腕子,我和8个夏尔巴协作也都扳过,虽然他们都扳不过我,但我能感觉出张京川很有劲。但任子祥的臂力就要差一些了,所以他下这种路就要慢一些。好在他有自己的夏尔巴协作在跟着他,我和张京川就放心多了。我们就没有协作跟着,我们的协作可能先我们已经下山了。
其实这一段路就是去年网络上炒的很热的8000米以上就没有道德的讨论,我的感受是这样的,如果一个人已经不能走了,靠人背或者抬在一般的路段还有点可能,但下那几个台阶就不太可能,所以不存在有没有道德的问题。但是如果能给队友一些提醒,鼓励,激励和大喊都是最好的帮助。还有就是在那种高度,每个人都是体力透支的状态,自己的生命可能随时都受到危险,如果去背或抬一个人很可能就都下不来了。如果只是缺氧气或是需要扶一下或推一下等是完全可以帮助的。
当我下到第二台阶上面时,我想起了要带一块珠峰的石头下去。但大都被雪覆盖了,有露出的岩石也都是完整无法弄碎的,所以我就用冰镐试了很多地方,才找到可以敲打下来的岩石,我把他珍藏在我的怀里。
第二台阶是使很多登珠峰的人止步的地方,当我站在第二台阶顶端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到下去要比上来难。从顶端往下看是万丈深渊,“中国梯”在右下方,而这顶端是象鹰嘴一样向外凸出的,所以如果趴着下脚还无法能登上梯子。我采用的方法是用下降器(8字环),背对万丈深渊,面向岩石壁,先下降2米多,这时右手拉紧绳索,控制住不再下降,用双脚蹬住岩石壁向“中国梯”的方向横切,这时因受力方向在变,千万防止身体右转,否则整个身体悬空了就危险了。用双脚慢慢移到“中国梯”处,脚踩稳,手抓住,就基本安全了,顺梯子下来,最艰难的地方就算过来了。我因为氧气开的足,体能恢复的很快,所以下第二台阶也就3分钟完成了。
接下来的路就是那段一公里多长的横切,因上来的时候是晚上,天黑什么也看不见,而现在是上午10点多,太阳高照,只有远处的群山顶上漂浮着一层白云,横切的路外侧就是非常陡峭的山体,下面就是海拔只有6000米的中绒布冰川,如果滑落就直接从8600多米掉到6000米的冰川上去了。
这段路非常窄,走稳非常关键,有的地方的路绳有两三根,一定要分清楚新旧,旧的路绳中间有破损,如果将安全扣环锁在旧绳上,发生滑坠,很可能绳索断开,就直接掉到中绒布冰川里去了。有的旧绳子已经断了,被雪覆盖着,冰爪踏在断的旧绳上很容易绊腿,导致滑坠。还有就是有恐惧心理,虽然外侧是万丈深渊,只要别往下看,眼睛放在路上,会好一些。
整个下山这段路,我时刻都在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安全,我这个人平时做事就认真,心细,这种习惯在此时起了决定性作用。否则,体能严重透支,技术动作变形的情况下能顺利安全快速的下撤到8300米C3营地是不可能的。
我是上午差5分钟11:00安全撤到8300米C3营地的,营地留守的夏尔巴已经烧好了热水,我喝了两碗,杨春风也在,他是9:00撤到C3营地的,他的协作阿桑达旺也同他一起下来的,还有两名协作在拆帐篷,准备撤营工作。张京川几乎和我同时到达,但任子祥还不见踪影。
这时天气非常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天上飘着几朵白云,下面的群山一览无余。在顶峰无法工作的数码相机,现在也好了,我照了好几张风景。我心里想着,如果现在登顶该多好啊,可以照到很清楚的照片,所以我认为此次计划有些不妥,应该夜里1:30出发是合理的。
张京川和杨春风用对讲机在与大本营联系,杨春风是想一直撤到6500米ABC营地,张京川要等任子祥后才能下撤,大本营答复无论撤到哪个营地,都会安排协作烧好水,做好各种服务,来保证队员的安全下撤。
我这时体能恢复的不错,而且有充足的时间下撤,应该也能撤到ABC营地,而且我心里也明白撤的越快越低海拔越安全,但说句心里话,这时和云南的两名队员从感情上已经很难分开了,而且任子祥还没下来,所以我愿意和张京川一同等候任子祥。对讲机里传来袁玮与大本营通话的声音,得知袁玮也登顶成功,并已下撤到第二台阶上面了,只是说因出汗多,带的水已经喝光了,现在有点脱水。
12:00的时候,杨春风和他的协作开始继续下撤,而此时任子降还没有到8300米营地,我们两人的协作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12:50任子祥才下撤到C3营地,能看的出他体力有些不支了。赶紧让他坐下,让夏尔巴给他烧了些水喝,又吃了点方便食品,休息了近一个小时,于14:00我们3人同时下撤。
8300米C3营地到7790米C2营地路程较近,所以下撤速度应该很快。我们的想法是如果很快能撤到C2营地,稍微休息一下,补充一些能量就可以撤到7028米C1营地。C1营地食品比较多,营地也相对平坦些,海拔也低户更安全些。
还是张京川在第一个,我在中间,儿女子祥在后面。因休息的时候时间比较长,体能得到了很好的恢复,下撤速度很快,中间休息时任子祥还给我和张京川教如何用简易“意大利挂口”控制下降速度。张京川在前面下降的很快,我紧随其后,慢慢将任子祥超过的太远了,已经看不见了。我喊住张京川休息,一边等任子祥,等了有10分钟还不见他来,我们就说到C2营地再等。
接上:
张京川一会也和我拉开了距离,我是有意慢一些,想一边慢慢下一边等任子祥。我是15:40到达C2营地的,有4顶帐篷,每个帐篷里都是空空如叶,防潮垫也没有。张京川在其中的一个帐篷里躺着,身下垫了一条很潮湿的睡袋,看见我来了,他就开始骂人了,说每个营地有协作给把水烧好,协作的鬼影子都看不见,最可恨的是连防潮垫,睡袋什么都没有,吃的也没有,炉子和锅也没有,对讲机也没有,没有办法求援。
我没有进帐篷,想在外面等任子祥,继续往C1撤。站着肯定不行,只能直接坐在冰雪上。不到半个小时,全身感觉发冷,可能是刚下来时出了点汗,一坐到冰地上,汗消了就冷了。加之这时有一点凉风吹来,更觉得冷了。为了避风我也进到了帐篷里,发现张京川也在发抖,他见我进来想让一点睡袋给我坐,我示意他不用了,我将背包取下垫在下面。
任子祥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到。我将帐篷的后门拉练拉开一条缝隙,从这条缝隙能看见路过营地的人,每次有响动或有人路过我都要大声的喊几声任子祥,但一直没有回应。张京川还在发抖,我时不时的给他搓一搓手,因为热水已经喝完了,又没有带其他食品,如果有炉头和气罐点起来气温会高一些。我们的心里还想着等任子祥一到就准备下撤到C1营地,那里什么都有了。活动承办方的不负责任和失误,危及生命和危险正慢慢向我们袭来。
18:50任子祥被他的两名夏尔巴协作扶着进了帐篷,我和张京川急的问了他几次是怎么回事,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且能看出来他的体力严重透支,缺氧。我们知道下撤C1的计划是无法实施了,今天晚上只有在C2休息了,两名协作从C3营地带下来两个防潮垫和两个睡袋,还有炉头,气罐和锅,再向他们要防潮垫和睡袋时,他们只是摇头,示意没有了。
我赶紧把防潮垫给任子祥铺好,用睡袋给他盖上,因为他也冷的很,弄完后赶紧把炉头点起来,从帐篷后门外面取了些雪块开始化雪。夏尔巴也累的不行了,无力再照顾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炉子点起来不久,帐篷内温度明显升高了,冷的感觉消失了,张京川也患过来了,但任子祥还不行,只能躺着,我用烧开的水煮了一锅咖啡,每人都喝了一些,热咖啡下肚子感觉就好多了。我又弄了些雪块,开始烧第二锅,夏尔巴带下来的饼干每人也都吃了些。这时任子祥才能说话,原来他跟着我们下了一半的时候,感觉脚步越来越沉重,速度自然也就慢下来了,休息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氧气没了,这时其实距离营地也没多远了,但他实在没有力气再起身抬腿了,就在那大喊张京川和我的名字,而那时我们正在帐篷里发抖呢,没有听见,他在那里等了两个小时才等到他的两名夏尔巴协作,把他搀扶着才下到C2营地,缺秧,寒冷和体能透支差点危及到他的生命。
化雪烧开水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所以待喝好吃好后天已经黑了,也都累了,早一点休息了。但只有两个防潮垫两个睡袋,还有一个睡袋是潮湿的,任子祥最虚弱,他肯定需要一个防潮垫,一个睡袋,张京川虽然好一些,但他要瘦小一些,怕冷,也需要一个防潮垫和睡袋,我只好将那个潮湿的睡袋垫在身下,穿着连体羽绒服而睡,张京川执意要我和他一起盖睡袋,那结果只能两个人都冷。
我还是让他把睡袋盖好,我只把双脚伸到他的睡袋下面,这种情况下的谦让,很有可能就是把生的希望让给了别人,把死亡留给了自己。
炉火一熄,气温明显下降,7790米的海拔的山上晚上本身气温就很低,加之身下潮湿的睡袋,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虽然非常困乏了。
5月17日 晴转多云
我在那里思前想后,一直没有睡着,我后悔应该让任子祥在中间,我断后就不会发生他走不动的事情,如果我上去接一下他(那时已经没力气往上爬了),也不会发生走不动的事情,后面的路程往下撤一定要让他在中间,我感觉非常冷,特别是双脚,我坐其拉用手搓脚,脚已经麻木了。但坐了一会又困又累,就紧靠近任子祥躺下,暖和点。如此的反复着,睡一会醒一会,然后再看一看表,真是一个难熬的夜晚啊。
4:00时我被一种声音惊醒,原来任子祥正在那抽搐发出的声音。我打开头灯,喊了两声任子祥没有反应,他还在不停的抽搐,我看了一下他的氧气压力表,已经到零了。我一切都明白了,是氧气用完了,缺氧而至。我立即将他的氧气面罩取下,把自己的氧气面罩给他吸上。只有两三分钟他就停止了抽搐,安静的睡着了,这一切他都不知道,张京川也没有醒来。
原来任子祥的夏尔巴遇见他时,给他换的氧气罐不上满瓶的,而是别人用过剩下的,剩下的又不多,所以吸了几个小时就用完了。
我没有了氧气感觉就更冷了,时不时要搓一搓麻木的双脚,大口的喘气或深呼吸,尽量多的吸一些空气中的氧气。我提醒自己要坚持住,不停的看表,已经5:00点了。
但过了一会,冷的实在不行了,开始发抖了,我想点上炉子取暖,但仅剩的几根火柴也没有划这,缺氧火柴也很难划着了。炉子没点着,反而把自己搞的更冷了,不停的搓着手脚,也不停的在发抖。
最后一次看表是5:40分,我感觉自己真的不行了,无法坚持了,抖的已经无法控制,我知道自己将死去,不自觉的是喊还是呻吟已经不清楚。恍惚中看见张京川在我面前大喊:“老安!你怎么了?!”
后面的事情我就没有记忆了,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7点,这也是我多年来习惯早起的时间,天已经亮了。
我第一眼看到的是张京川坐在那里,泪流满面。我惊慌的问他怎么了,他不说话,看着我泪流如注。我发现自己戴着氧气面罩,而他却没有,我知道是他救了我,我赶紧将氧气面罩给他戴上,他没有推的过我(他还不想戴,我怕他再缺氧)。
我们的推让把任子祥也吵醒了,他经过一夜的休息,看起来好多了。这时张京川讲述了夜里发生的事情,夜里他惊醒发现我在不停的抖动,牙咬的咯咯直响,脸上没有氧气面罩,而任子祥的氧气面罩放在一边,他也明白了一切,也是毫不犹豫的就把自己的氧气面罩给我戴上了,我吸上氧气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他看着我睡去的样子,忍不住就哭了,想起来以往我象大哥一样的照顾他们,在关键时候能不顾自己的生命而将氧气让出,所以他一直泪流满面。
张京川是个非常感性的人,也是一个非常重情义的人。他提议,我们都是经过生死考验的人,我们的生命都交融在一起了,胜过兄弟,我们何不结拜成兄弟,让我们的友谊升华。
我心里想,这好象是江湖上的人采用的方式,太俗了吧!但嘴上还上没有说出来!
张京川依然激动的说着,眼泪还在不停的流着,任子祥是不太言辞的人,但他是个有心人,他听的时候也是泪流满面。他们都伸出手,我们3人的手紧紧的长时间的握在了一切,他们两不停的说:“老安,你这个大哥我们是认定了,记住,昆明有你两个兄弟!”
我还是赶紧准备点炉子烧水,但是没火柴,喊了几声夏尔巴也没有反应,这时刚好有一个外国人路过我们的帐篷,我连喊带比划,他终于明白我们是要用火柴,点上炉子谢过外国人开始化雪烧水。
依然是咖啡,果珍和饼干,没有别的吃的了。烧了两锅开水后全身的寒冷已经被驱散。我对他两说,我先穿靴子,去给咱们找氧气去,我们要尽快往下撤,这样才能更安全。
我穿好靴子,直奔夏尔巴的帐篷而去,我看见他们从上面背下来好多氧气罐。我拉开他们的帐篷,他两还在睡觉,和他们的交流基本是肢体语言,我看见他们的帐篷里面总共有12瓶氧气罐,我用控制阀一个个的试,大多数都是空的,我从其中选出了三瓶氧气最多的,撤回到我们的帐篷内,给我们三人分别换上,这时我们心里有底了。
我站在帐篷外面等他们穿靴子,看着我这两个好兄弟的每个动作,想起我们经历的这个生死夜晚,我的生命何尝不是他们给救下来的呢?我心中一股暖流直冲脑门,忍不住就泪流不止,张京川穿好靴子刚好出帐,看见我时大惊:“大哥!你怎么了?”
我刚才在帐篷里都没有哭,而现在却泪流满面,肯定要吓着他们,我不好意思的搽掉眼泪说:“好兄弟!我是情深所至。”
他两穿好靴子,上好安全带,背上背包,准备出发。这次我坚持要在最后面,让任子祥在中间,张京川在前面,但我交代不能超我们太远。就这样,我们兄弟3人前后不到50米的距离开始慢慢向7028米北坳营地下撤。
这一段路是大雪坡,下降较容易,但因我们3人体能都不同程度的受损,所以还是以慢和安全为主,走上20分钟就休息10分钟。路上碰到不少往上攀登的外国人,看着他们吃力的样子,就想起我们自己也是这样吃力的爬上来的。
上午11点不到,我们就顺利的撤到了北坳营地,在营地补充了水和食物,并休息了近两小时。当我们安全的撤到6500米ABC营地时,是下午15点,营地的厨师多布吉和两个帮厨都出来迎接我们,并紧紧拥抱在一起。
至此,我们可以说是安全成功了,因为再下撤到大本营已经基本不存在安全问题了。
后记:
5月17日下午在6500米ABC营地休息,第二天用时7小时下撤到5200米的大本营,受到了大本营所有人员的热烈欢迎。5月19日所有夏尔巴协作撤回到大本营,5越0日,所有营地的物资及装备均由牦牛运到大本营。
5月16日大本营收到中央政治局委员新疆自治区书记王乐泉的贺电,同日也收到新疆各界的贺电。
5月21日本人亲自驾车回到拉萨,同车有云南的两兄弟跟随。在拉萨休整3天,西藏体育局为我们准备了庆功宴。
回到拉萨是什么都好出,而且吃多少都感觉没吃饱。在拉萨主要是购买了许多礼物,因为回新疆需要感谢的人太多了。5月24日下午14:00正式从拉萨开始返疆,同车的是张小弟两口子和所有记者们的装备。
24日晚翻过海拔5261米的唐古拉山口后,下行20公里有一兵营住宿并吃饭,很破旧,夜里有老鼠活动。25日天亮出发,下午15:30赶到格尔木市吃饭,晚上住乐都县。26日天亮出发,中午赶到西宁市吃饭,下午18:00到达兰州市,友人相聚高兴自不必说。晚上赶到嘉峪关市,路经广场人甚多,但所有人都是悠闲自在,幸福感写在脸上,真象是到了共产主义社会。
28日中午到达星星峡,我单位的工会主席一行7人在此迎接我回新疆,又是横幅又是鲜花,又是录象又是合影,真是象回到家的感觉,太亲切了!晚上在哈密市广场举行了迎接我们凯旋的仪式。29日晚在吐鲁番广场也是迎接仪式。30日中午在达坂城风力发电处举行了迎接仪式。晚上在人民广场举行了自治区领导参加的迎接仪式。31日上午自治区常务副主席杨刚接见了登山队所有队员。下午我单位又举行了盛大的迎接仪式。
6月5日晚在鸿福饭店举行了庆功宴会,至此全部迎接和庆功活动完全结束。
通过这次登山活动,我有如下体会和感悟:
不要谈什么征服,挑战或是把什么踏在脚下,人相对于大自然来说太渺小了,太脆弱了。在大自然的极度条件下,人的生命随时都有可能失去,我们只是经历,只是体验,只是感悟而已。
男人总是要有梦想的,而且要百折不挠,哪怕是历尽千辛万苦,千难万险,九死一生也要努力去实现。
细节决定成败,无论是做任何事情,特别是户外运动这种高危险度的活动,更是要注意细节上的事。
做任何事情归根结底是要靠自己,自己的命运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我不是说团结协作,互相帮助不重要,只是自己首先要做好应对各种困难的准备。
平平常常,简简单单的生活才是最幸福的。经过这次登珠峰的艰苦和生死的考验,我认为回家的感觉才是最好的!
吃苦是幸福的台阶,磨难是成功的台阶,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有努力,有付出,才能有收获!
(全文完)
2007-7-4 0:3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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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撤那些记录看得眼泪几乎流出来,太不容易了!
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
老安.....感动中...
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完....下撤的那一段太不容易了.
不知道说什么好..商业登山的组织上总会有缺陷...万幸你们都安全下来了...
老安是国网公司系统的所,敬佩敬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