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玉树曲麻莱县措池村目前有村民812人,大约有30%的村民认识一些藏文字母,懂少量的汉语。这30%基本都是各家的青壮年男子,因为日常生活中与外界交流最多的就是他们。村中现有6~12岁的孩子150人左右,正在上学的有30多人,其中只有7、8个女孩。
在我们走入牧民家中与他们交流的时候,我们能深切的体会到他们强烈的教育需求。这是因为牧区现在正经受着前所未有的外来文化以及现代生活方式的冲击,而牧区的文化教育水平还相当落后,而且牧民们普遍缺乏基本的现代生活常识,这就给牧民们与外界交流造成了很大不便,也是他们在很多事情上吃了很多亏。比如有的牧民好不容易去了一次格尔木,回来后却说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废人。因为他们不懂汉语,看不懂汉字,也看不懂各种标志,所以他们分不清男、女厕所,找不到饭馆、旅店,也不知如何乘公交车。还有就是在商品交易方面,由于交通状况很差,所以大部分牧民都是很被动的等待每年冬季路况稍好一些的时候,与进入草原的格尔木的商人进行商品交换。但是一些*商经常会带来很多劣质商品欺骗牧民,由于牧民们缺乏辨别商品真伪的常识,也没有商品保质期以及商品正常价格的概念,所以经常买到劣质假冒的东西(甚至有掺杂着石灰的面粉,掺杂着塑料的粉条),这给牧民们带来了很大的经济损失和身体伤害。再有就是用药安全方面,由于看不懂药品说明,牧民们只能很生硬地去记医生的嘱咐,而且牧民们也不懂得按时服药,所以用错药的事情时有发生。
正是因为牧民们对文化方面的缺乏带来的困难深有体会,所以他们希望自己的孩子都有上学受教育的机会,但这在现在的牧区却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目前牧区这种比较原始的粗放式的畜牧业对劳动力数量的要求比较高。牧区每家普遍有3、4个孩子,甚至更多,这些孩子中要有放牛的,放羊的,还要有帮妈妈干活的,所以不可能让每个孩子都有上学的机会。
但是在与孩子们的交往中,我们发现不管是否有机会上学,那里的孩子们都有着强烈的求知欲望。村中的尕尕老爹有3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尕尕老爹把3个儿子都送去学校(没有送女儿去并不是因为重男轻女,而是家里实在需要有人帮着干活,老爹年轻时伤了腿干不了重活),可是老大15岁的夏多加却屡次从学校跑了回来,宁愿被爸爸关在门外冻着也不去学校。老爹很生气,认为夏多加不爱上学,只好让他在家放羊。可是,在我们教孩子们写汉字,唱汉语歌的时候,夏多加却是字认得最多,学的最认真的。我们和他一起去放羊,发现他一有空就会掏出一个圆珠笔芯在自己破旧的球鞋上写字。一次,我们的一个志愿者给夏多加擦鼻涕,把剩下的一点卫生纸给了他,不一会儿就看见他把纸铺在门上一笔一划地在写字……这怎么可能是一个讨厌上学的孩子呢!?他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意识到自己是家中的大儿子应该为家里分担一些劳动,他是不得不放弃了上学的机会。在牧区,这样的情况还很多,很多孩子都因为劳动的压力而放弃上学的机会。
三年前,在多次向上级人大提出申请后,措池的牧民们实现了他们一个最大的愿望——措池村校建成了。措池村校是一所三年制的小学,目前有两名曲麻莱县里派来的老师,40多名学生,这些学生不光有措池的孩子,还有来自周围的乐池等村的孩子。学校开设了藏语、汉语、数学三门课程。村校的建成是当地基础教育的一大进步,但是目前学校还是面临着相当多的困难。
首先,学校资金紧张。每个学生每年的学费是两只羊和一头牛,所有学生上交的牲口组成一个属于学校的牧场,由专人放牧,每年牧场上的畜产品收入用来维持学校的日常开支,但是每年都会有不足的部分,这就需要牧民们集资来补充。资金紧张最直接地影响校舍的维护,由于当地处于高原高寒地带,冻土层很厚,而到夏天土层表面会有融化,所以造成学校地基不稳固。我们看到的学校,墙壁上已经出现了很大的裂缝,门窗也有破损,可是却无法维修。学生宿舍的所谓的床,其实就是用砖头充当床腿,用破门板充当床板拼凑起来的。孩子们不管冬夏都要睡在上面。
其次,学校教学时间无法保证。由于老师的家在县里,而每逢假期回家时进出草原又困难重重,经常是路不由人,所以造成学校每年只能保证六个月的教学时间。
还有就是缺乏符合牧区情况的乡土教材。目前孩子们用的是人教版的小学课本,书中的很多内容离他们的生活太远太远,并不适于牧区基础教育。在环境教育方面,学校虽然没有开设环境课程,但是由于他们生活在三江源这样一个生态脆弱区,所以有必要开展适合高原地区的环境教育,帮助孩子们认识到自己生活的这片土地是独一无二的,是宝贵的,从而引发更加积极主动的保护行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