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外,今夜请将我遗忘(九)
放纵总是霎那间的迷人
我从不敢渴求某一天的永恒
习惯了放纵,却无法完成堕落
终于,我也只能被成都遗忘
逃离吧
肆虐后的自己,还有选择吗?
我的成都,这个像手掌一样熟悉的城市,充满了危险的、动荡的、不确定的因素。它永远都在打墙拆楼,永远都在挖坑修路,永远都有票贩子和拉客的过来骚扰。我提着一个轻飘飘的纸袋,慢慢从人群中挤过,心情黯淡如鞋底的纹路。纸袋里是我这些年的全部家当:几本《山野生活探险》、几本荣誉证书、一个盖不严的FOR FUN保温杯,还有十几张从来不敢让M55M看见的照片:我和清风在手、和狐人、和寻找樱木等众多美女的合影。我在不同的场景里微笑、挥手、故作潇洒,像一只不知秋之将至的蝉,尽情地挥霍着仅有的那点幸福。收拾这些东西的时候,我的心忽然酸了一下,红着眼睛上下打量,心想这些年我为8264创造了千万元的财富,而留给自己的,却只有这么小小的一袋。
我的成都总是阴沉沉的,偶尔出一下太阳,那会是明天吗?
92年的平安夜,飞鹰约我和寝室老大独行马去教堂看上帝,据说弥撒做完了有圣餐吃。我们等到十二点,圣诗唱罢,圣徒们脱下白袍显露真身,天堂的大门咣啷关上,保安开始推推搡搡地往外赶人。教堂离学校很远,我们被上帝遗弃后无处可去,只好坐在教堂的大门前胡吹,一边哆嗦一边诅咒万恶的上帝。天快亮时飞鹰拍拍屁股站起来,冲着铁门撒了一泡长长的尿,恨恨地说:“向上帝致敬!阿门!”我和独行马笑得满地打滚。
93年的平安夜,我和M55M在校外的咖啡馆里依偎着等候福音,窗外风声呼啸,室内烛光朦胧,她脸色微红,双眼闪亮,对着我不停地笑。十二点钟到了,我搂过她来亲了一下,说许个愿吧,这个时候许的愿最灵了,上帝在看着呢。M55M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过了足足有一分钟,她睁开眼睛,笑嘻嘻地告诉我:“我知道你要问我许的是什么愿,我就是不告诉你!”
94年,95年,96年…………,记不起来了。生活的海面潮起潮落,总有一些日子让你或笑或哭,而另外一些,则沉沦在光阴的海底,永生永世不再浮起。在那些被遗忘的平安夜里,我曾感到过平安和幸福吗?
离开成都那夜,月光如水,照得人眉目生凉。几只晚睡的麻雀被月光惊醒,振翅远远飞去。
我踏上南下的列车,惶惶逃往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