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车看时间18:00时不到,快马晨光见外面热闹叫着住村外,被我拦住,“再热闹能赛过上海啊?我们是来游玩的,不是寻开心的,晚上住村里。”老毛子和俞老弟在边上应和着,连连称是,顾黑子没言语,估计也同意我的说法。
桥另一头竖一售票口,我熟悉那里,这个时候估计不会有人。桥上人来人往倒也热闹,我悄悄把弟兄几个聚拢了,说道:“现在这个时候管得不是很紧,但我们如果就这样朝里面去一定有人拦着让我们买票。我们这大包小包的太显眼,待会儿黑子和晨光空身朝里面闯,记着别慌张,尽量朝人堆里扎,万一让人拦住就说是已经住下的,告诉他们就住在树人堂汪老板那儿。你俩身上没行李估计不会有人注意,记着千万别慌张!”
俞老弟问道:“那我们怎么办啊?”
考虑到顾黑子人黑,快马晨光人小,他俩都不会太显眼,所以我让他们偷着进去。这要让俞老弟去,就他那身细皮嫩肉,一准让人识破了。其实老毛子苦大仇深的样子也能混上一回,不过考虑到万一让人逮住,他临时一木讷,不就坏事了。再说,还有这些背包要带进去,也不像只两个人的行李,所以,我们三个老点的就大大方方买票进去,这样不容易让人识破。把想法一说,弟兄几个自然叫好,能够省俩银子的勾当,只要是驴子都干得出来。
我的想法很快就实现了,顾黑子和快马晨光顺利地混入村中,也没见有人出来讯问。我们三人拿着行李大模大样朝桥那头走去,果不出我所料,才踏过桥面,俩精壮汉子鬼魅似的冒了出来,吆喝着让我们买票。
托非典的福,我们享受了七折的优惠,托老天的福,我们又省了两个人的门票,今天是令人高兴的日子,得了太多便宜的我们已经滋生了今晚彻底腐败的决心。
宏村的规模也不是很大,已经来过一次的我对于村中的一切还是那么熟悉。五个人重新聚在一起,我带领着直接奔树人堂而去,途中见一西瓜摊上西瓜挺水灵,掏钱整了两个,留着晚上享用。
其实许多驴子来宏村都会住进居善堂,主要是网上推荐得实在厉害。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特地在那里参观过,环境还真的不错,包吃包住价格也不算离谱,但人实在是多,到宏村来就是为了图个清静,太闹反而影响了自己的初衷,所以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树人堂,尽管价格比居善堂略贵,可非常值得,环境幽雅,鸟语花香,在这里住上两三天就是没事发呆也值得。
七拐八弯在村里穿行,弟兄几个仿佛刘姥姥进了大观院,顿时没了方向感。见我熟门熟路走路都不带问的,老毛子感叹着:“老方,你到底来过几回了?我看你大概是这里的村民了,咋就这么熟呢?”
我笑了,这就是老驴和菜驴的区别,“实话告诉你,我真只来过一回。不过住了俩晚上,这村里村外我都摸了个遍,能够踩点的地方我一个都没漏下,不就是为了今天带大伙来玩嘛。”说完这番话我有些后悔,怎么感觉我是一贼似的,我先声明,那次宏村如果正好缺啥少啥的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冲着宏村的美色而来的,最多只能算劫色。
一行人在我的带领下直接来到树人堂,进院子正巧迎面看见树人堂的主人汪老板。
“汪老板,还记得我吗?”我得考考主人的记性。
“啊哟,贵客哎!是老方,我没记错吧。”汪老板看见我都没细想,我肚子里都犯疑了,他咋就想也不想呢?难道吃这碗饭的都这么好记性?要不就是自打我上次来过后,就压根再没第二个客人来过,所以他对我印象才会这么深?再者就是我上次来过后,他院里少了啥贵重物件,所以时时刻刻惦记着我,指望着我下次来时可以连本带息向我讨教?
“汪老板真是好记性哎!都不打个嗝楞就把我认出来了,我还真服了你了。”想归想,我面上还得客气着,不过我真是从心里佩服他,我是一驴子,又没啥惊人的模样,才住过两天,这汪老板便能铆通缉令似的盯死我,我能不服嘛?
“客气客气,这主要是老方夫人美貌过人,加上你上次帮我识破俩江湖骗子,所以我特别记着你哎。”这回汪老板说的是实话,老方夫人确实美貌过人,至少比我老方强上何止千万倍。那俩江湖骗子的事也挺笑话人的,我后面会提到,就先不在这里细表。
彼此客气了一番,汪老板将我们迎进里院,开了两个房间,还没等我开口,先说道:“老方,这次你带人来,是看得起我汪某人。咱俩也说得来,我也知道你的脾气,全部照原价打七折,你们离开的时候算总帐。”
“你还都记着啊?行,就这么招了!”能在树人堂享受这个价格的估计没有几人,打七折!这回我又赚大了,晚上饭桌上又能多添几道菜了。今天是啥好事都冲着我们来,我高接低挡都来不及招架了,俞老弟好象有些不明白,悄悄问道:“算啥总帐啊?”
“大凡出门在外住店吃饭在一个地方,我一般都会在离开的时候才和老板算总帐,这样还可以尽量再去头掐尾砍掉些银子。你想啊,主人想多做你的生意,就得想法子多留你一时,一笔一笔结算,他是能赚你的就赚你的,照死里算计你。你索性大度一点,一样一样的消费,到最后和他算总帐,也往死里算计他,那时候狠的是你,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就是这么干的,总能捞到实的。”给菜驴传授经验是一个老驴的职责,我很认真地对俞老弟说着,他一个劲点头的样子让我联想到驴拉磨时那驴头不停磕落时的情形。
树人堂的房间全在二楼,出门围着一圈美人靠,中间院子种栽着两棵桂花树,都已经高过房檐,一角横着一人来高的石碾子,特别吸引游客的眼球。汪老板挺会收拾,还整了一水池子养鱼,院中还摆放着石凳石桌,感觉特别小资。
让汪老板先把西瓜放冰柜里冻着,以便饭后享用。上楼让顾黑子和快马晨光住一间双人房,我和老毛子还有俞老弟住一间三人房。弟兄几个都觉得有些闷热,急不可奈地打开空调,我顿时想起什么,说道:“你们就想着享受了,这空调一开,房价就上去了。”
老毛子一楞,问道:“怎么回事?这房价还有这区别啊?”
“是啊!这里用电紧张,电费比城里贵多了,所以房价分两种。不用空调四十一人,用空调六十一人,你们合计一下怎么合算了。”我看着老毛子说道。
“赤拿,还有这分别啊?这种天气不用空调晚上咋睡得着啊?老方,你去和老板说说,便宜点了。”俞老弟最受不了酷热,也不能怪他,谁让他最胖呢。
“行,我去说说,应该没啥问题。”就我和汪老板的交情,估计不会有啥大问题,如果就这件事上汪老板不给我面子,我就直接翻脸,大不了我们去居善堂住去,不就吵点闹点嘛。
汪老板很理解我的心情,“你老方开了口,我还能说啥啊?好歹你也得给你带来的人一个交代啊,最低价,空调尽管开!”我还能说啥啊,道谢上楼,跟几个一说,都说老板上路,好象没我什么事似的,合着我一点功劳都没有啊!他们是付了银子的,我也不好硬争,谁让我是导游呢,把他们伺候好是我的职责,想法子让他们舒坦了是我的职业道德,我还得顺着他们。
弟兄几个轮流冲澡休息,我依在门外美人靠上记帐,当间楼下汪老板叫道:“老方,晚上你们吃点啥啊?要不要野味啊?”
“别准备野味,我们就来些当地的家常菜。”所有的野味都是糊弄游客的,这点我知道,汪老板也知道,“好象今天人不是很多哎,过会儿我们就开饭,直接点菜就行了。”听我这么一说,汪老板应声继续做事。
记完帐,见天色尚亮,我吩咐弟兄几个先歇着,想走走的跟我去村里逛逛,只老毛子一人响应,估计都有些累了,洗了澡一舒坦就不想动了。随他们去,便和老毛子一起下楼出院开始视察工作。
一路上游人不多,不应该啊,今天是周末,照理应该有许多鸭团光顾,可这光景绝对有问题哎。想想非典那阵风也过去了,影响肯定有,但不会如此啊。奇怪,我不得其解,不过这样更好,人少了,这种安静的气氛更适合我们静静地欣赏闻名遐迩的宏村。
老毛子对满眼典型的徽派建筑羡慕不已,啧啧不已的赞叹声表达了他对古徽派艺术的认同,因为时间已晚,我俩只能走马观花,粗略浏览了一遍,视察工作进行了一刻钟就结束了,这符合当前官场官僚们的一贯作风,然后我们就回去腐败,这也符合当前官场官僚们的一贯作风。
由于今天得的便宜实在是多,弟兄几个点起菜来格外卖力,因为几天来山上伙食差强人意,弟兄几个看到荤腥分外眼红。树人堂二楼的餐厅也就才两桌人,闲来的时候我问汪老板,怎么这个时候生意这般差,汪老板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连说奇怪。还说今天碰到我是出门遇贵人,咋就会是这般模样?
我连说和我没关系,不会是有什么大事会发生啊?看过我雪宝鼎游记的都知道,我这张嘴向来灵验得很,保不住真有什么事要发生。
一席人风卷残云般扫荡着桌上的饭菜,汪老板也忍不住笑了,“瞧你们几位这个样子,估计在黄山上是受了苦了。今天反正也不会有啥客人了,我多炒几个菜,算是尽尽地主之谊。闲着也是闲着,大伙儿一起热闹一点。”
我一听就乐了,赶紧说道:“这样好,我俩还得叙叙旧呢。”叙旧是一方面,那几个不要钱的菜也是一方面,再说了,汪老板还挺会侃的,大伙聚在一起也热闹。
让出一位,六个人掰活开了,天南海北一通胡侃,吃菜的吃菜,喝酒的喝酒,剔牙的剔牙,抹汗的抹汗,席间正酣处,俞老弟还不是“赤拿赤拿”狂呼。说到前次投宿遇俩江湖骗子的事时,我和汪老板都哈哈大笑起来。
事情是这样的,上次我和老婆游遍徽州歙县,去庐山途中在宏村小住两天,正好树人堂也住俩山东汉子,年纪也不小了,均在五十岁左右,说是山东美院的特级画师,在我们旁桌一通乱说,说什么齐鲁画派的精英就剩他俩了,什么刘海粟十上黄山算是白搭了,老祖宗齐白石的黑白虾是哄小孩子的,大江南北那些个著名的和比较著名的都让他们糟蹋个够。还一应一答相互吹捧,说什么哪里哪里的旅游风景地出高价收购他俩的画,还屁颠屁颠哭着喊着要为他俩开画室,既能名垂千古又能一本万利等等。
我是早就听出味了,不就俩江湖骗子么。可汪老板当时有些利益熏心,听着听着还真信了,不过那俩山东汉子还挺会说,涉世不深的保不住就轻信了他们。汪老板本身在楼下有一画室,租给别人做字画生意,渐渐着就入了俩骗子的套了,想退了租让俩骗子作画卖钱。我实在看不下去,趁解手的时候和汪老板嘀咕了一番,说得汪老板冷汗直冒。
大凡名家出行,前拥后护的凡事都有人打理,就是不想惊动别人的,也会平易近人谦逊得紧,哪有像这两个的相互吹捧,没口舌的打击别人。这俩人就是骗吃骗喝的主,跟你瞎扯就为了让你相信他们后面有料,你要是生了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的想法呢,那就正中他们的圈套,轻则让他们白吃白喝,重则还得搭上若干银两。
本来我没打算出头,主要是这俩骗子把别人贬得实在是太贱了,言语里还饶上了几位上海的画师,这不是连我也得罪了嘛,好歹我也是一上海人啊!对于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我是义无返顾,明着我不能动手(说实话,尽管那俩山东汉子年纪也不小了,可山东人的身材还是让人敬畏的。),暗地里我也翻动我这三寸不烂之舌,我还就搅了他们的缺德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