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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前一个年代的普通英灵们!

本主题由 雪岭岩羊 于 2008-4-21 20:38 限时置顶
九月二日 星期二


吃过早饭,召集全体队员开会,现在洛阳队总共十六人。
首先,做思想动员。大家来自不同的地方、工作部门,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
来,下面就要闯虎跳峡了,我们洛阳队能不能在这儿打个漂亮仗,就看我们在坐的有没有信
心,勇气。我们憋了很长时间,客观上的损失,友队的歧视,有关部门的压制,家乡的不理
解,这一切都使我们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是我们不要忘了,沿江两岸人们的支持和期待,
从沱沱河兵站的官兵,到玉树、巴塘的干群,从普通的农民、工人、记者,到家里支持我们
的亲人、朋友,他们都在看着我们,这是最大的动力,还有已经遇难的红林、张军,我们如
果不打好这一仗,怎么对得起他们!我还没说完,大家群情激奋,纷纷嚷嚷,一个意思,坚
决冲过虎跳峡。
其次强调纪律。要求大家服从指挥,齐心协力,共同奋战,为冲过虎跳峡尽最大努力。
最后,宣布试漂方案,分派任务。定于九月四日上午十一时整,在上虎跳试漂,霍学
义、杨书奎负责放船,并准备试漂用的狗。雷建生、郎保洛、李勤建、李维民、雷胜生在上
虎跳滩尾观察并截船。孙志岭、刘平安、秦晓敏在中虎跳滩前观察并截船。王茂军、安小波、
史六虎在中、下虎跳间观察并截船。何立迎、龚林奔赴大具,会同水运队截船,这是最后一
道防线,必须截住,再往下,就没人了。王茂建在上虎跳石负责录相。所有人员,务必在四
日拂晓前,到达各自指定的位置。因大具较远,还要先行联系,散会后,何、龚二人即可动
身前往。
后又把今明两天的工作,做了分工,联系车辆运送器材,购买绳索、背包、刀具、干
粮、和部分药品,另外要找驻军联系借望远镜、对讲机等,如有可能,借一、两支枪。
散会后,大家分头行动。
下午,戴善奎等一群记者来,问情况,得知我们的船到,急问什么时候漂,答之先试
漂,定在九月四日,老戴较兴奋,“终于有人动了……”
晚上,人陆续回来,准备基本就绪,蛤蟆与县政府办一小张同志说好,明早去带车。
看书至一时半,休息。


九月三日 星期三


早,八点多,和孙志岭到县政府办公室,小张早以在此等候。通过电话联系,解决了
一辆大卡车,遂带车回招待所收拾行装,把船、物资打包装车,大队出发,前往虎跳峡。
九点半出发,一路上大家情绪高涨,斗志昂扬,唱了一路歌。中午,抵桥头镇,在此
吃饭,后前往虎跳峡。这时,天下开了大雨,道路泥泞,多处塌方。来到大理石厂,决定把
指挥中心设在这里,因这里有虎跳峡唯一的一部电话。通过联系,该厂的领导及干警非常欢
迎,热情的接待我们,胡厂长给我们腾出一间半房,一再表示,“我们条件不好,同志们多
担戴……”。卸下船、器材,匆忙安置一下,我和孙志岭就各带一组,向预定地点出发。
一路冒雨疾进,山道紧贴着陡壁,下面是数十丈深的山谷,谷底,是汹涌澎湃的金沙
江,云雾缭绕其间,江面若隐若现。正行间,突听头顶“轰隆”直响,初以为是雷声,后听
声音至上而下,越来越近,大家赶快紧贴峭壁,就听一巨物从后面砰然落地,急回头一看,
是一头牛从山上摔下来,血溅四周,直澎到我们脚下,牛是口鼻喷血,肚开肠裂,肋骨外露,
立时气绝。此牛离我仅七、八步,甚是惊险!
下午五点多,我们抵达永胜乡,孙志岭一组留下,乡公所山崖下就是中虎跳滩头,他
们明天上午在此观察并截船。我、安小波、老虎接着赶向下虎跳。晚八点,来到万丈瀑布下
的大深沟,谁知近几日连降大雨,山洪把桥冲断,不能通过,无法到达下虎跳上面的核桃园,
想返回永胜乡,天已黑,只好在路旁点了一堆篝火过夜。就着从山上流下来的泉水,吃了点
干粮。有一队马帮,也受阻在此,经询问得知,要等对面核桃园的村民把路修好,才能通过,
不然,他们也出不来,可能需两、三天时间。
晚十点多,又下开大雨,把火浇灭,三人只好在一大石头下避雨,相互拥挤着取暖,
但衣服仍被淋湿,在迷糊中睡了一会儿。
一条路,落叶无尽,走过我,走过你。我想问,你的足迹,

山无言,水无语........ 走过春天,走过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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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四日 星期四


由于太冷,天刚亮,就睡不着了。三人起来活动了活动,又吃了点干粮,虽填不饱肚
子,但今天试漂,所以也不觉的饿了。因桥坏,不能赶到下虎跳,只好在中虎跳上重选了一
个地点,把望远镜拿出来,就等十一点放船。
峡谷中风很大,加之衣服未干,冷的浑身直打哆嗦。约十点,又下起了雨,三人遂挤
在一起取暖。十一点,把望远镜举起来,不眨眼的往前方的江面上了望。十分、二十分,半
个小时、一个小时,直到一点,仍不见船过来,心急如焚。此时,眼已看的生疼,模糊不清,
遂三人轮流观察。三个小时过去了,仍不见船影,莫非出问题了……正揣摸时,从上虎跳过
来一个老乡,说是你们的船坏了。一听,三人立即返回。走到永胜时,正遇到建生、保洛、
维民,他们是来找我告知情况的,郎、李二人顺便把地形看看,因他们此前没看过。听他们
讲,密封船从上虎跳石西侧冲下来后,连翻了五、六个跟头,后被大浪压在水下长达一分多
没有露出水面,等冲过第三道跌坎后,进入滩尾回水。两个进出口已全被大浪打开,船仓的
结合部也被冲开约两尺多长的口子,试漂用的狗,已不见踪影。
约五点,我们赶回大理石厂,马上开会。在会上,就试漂的结果及下一步的行动,大
家展开了热烈的讨论。看来密封船是经受不住虎跳峡浪的冲击和水下的压力,派人再去上海,
与厂方共同商量改进,时间已不允许,只能是就地取材想办法。密封船是洛阳队的“专利”,
它的设计依据是,我们在看尧茂书报道时,曾描述尧想用两条敞船合扣到一起,人躺在里面
进行漂流,而向上海橡胶四厂提出,由他们的技术人员和我们共同研制的。李勤建这次上来,
带了两条118型橡皮船,比104要小许多,如把这两条船反扣在一起,是最快的办法。经讨论,
大家没有异意,遂打电话给大具何、龚调船,两条118都在大具搞接应截船。
晚上,保洛、小波、书奎、老虎住桥头,余人则安扎在大理石厂。


九月五日 星期五


正在吃早饭,桥头来电话,一接,是小波和老虎打来的,告知保洛、书奎去大具拉
船,又云许多记者围访,要我去谈一下洛阳队的情况。
上午,布置了一下家里的工作,继续察看地形,就带着晓敏前往桥头。一点抵达,
保洛正好乘川队车要走,遂交代其将104船一块拉回来,好在峡谷里截船用。
此时的虎跳峡,是记者云集,仅在桥头,就有全国各地三十多家新闻单位,百十名
记者。大的有新华社、解放军报,四川、云南、贵州省级的电台、电视台、日报社等,小
点的有丽江、渡口,及上海、北京、天津、成都、重庆、工人报、公安报等等各杂志社和
一些画报、美术出版社,但是,没有河南、洛阳一家新闻单位。这三十多家单位的近百名
记者,都是为了报道虎跳峡漂流而来,有的是为报道中国科考队,有的是为美国队,但没
有一个新闻单位或记者,是为洛阳队来的,甚至大多数尚未听说过洛阳队。这也不奇怪,
因洛阳队是“几个人的民间组织”,是自发的,没有随队记者,报上也罕有文章显露,所
以他们不可能知道。此时,美国人还在金沙江上游,记者们遂涌向川队(中国科考队)。
而川队由于上级有指示,再加上指挥部领导们保守,也不知是下不了决心,还是要等等看,
结果整个队伍便在桥头陷于停滞状。队员们每天打打牌,或者上街喝个酒。他们对指挥部
也很不满意。众多记者们看到此状,也深感失望。当听说还有个自发的队,人很少,且自
费,正在搞试漂,遂又把我队围而群访。我也想借机宣传一下洛阳队,扩大洛阳队的影响,
就把洛阳队是如何组建,为何要来漂长江,它的目的、动机,以及之前的漂流和现状,向
大家做了介绍。众人兴趣甚浓,遂号召他们进峡看看,去多与洛阳队谈谈。
下午,与新华社云南分社的周东棣、解放军报的江林、江志顺等谈洛阳队的组建、及
从源头下水、一路艰辛,叶巴出事等情况,又介绍了两队关系,谈到下来的漂流准备等等。
晚饭,周东棣非要请我们吃饭,他感动之极。
晚上,又同他们谈到很晚。夜宿桥头。
一条路,落叶无尽,走过我,走过你。我想问,你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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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六日 星期六


上午,渡口日报记者戴洪芳来找,拿着一张《四川日报》让我看,是戴善奎的文章,
除详细报道了我队试船的情况外,最后评论,“在这条江上,没有过硬的漂流工具,是不
可能征服虎条峡的。”非要让我谈看法,并问洛阳队打算怎么办。我告诉她,什么是过硬
的漂流工具,只要人能乘其漂下去,就是过硬,洛阳队正在准备。昨天,四川电视台的姚
遥告诉我,“老王,你们当时如果坐人,也就过去了,狗不是人,它只能躲,人则可以抓
船。”戴女士得知后,对我说,你们可不能听那些不负责任的记者,说些煽动的话,他们
是为了写新闻,发报道,虎跳峡,你们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绕着走,人们会理解的,干吗
非要把命搭上?我说,我们不是为了他们发报道才来漂流虎跳峡的,是自己情愿,如果死
了,那叫死得其所。最后,她拿出个本子,要我写几句话,稍想了想,写道:
长江巨澜 积之于涓涓细流 中华振兴 有待于万千黎原
后我也取出笔记本,让她签名,她却写了一句“愿上帝保佑你们!”
我当时就楞了,她说,“我没有豪言壮语,我只能默默的祝福你们。”她走后,我
又想了半天,是我太华而不实,尽喊空洞的口号,还是她世界观有问题?
下午,张春明从巴塘来到桥头,经交谈得知,他陪红林弟志敏,张军妹夫马德才到
巴塘,等了几天还是没消息,搜索的武警部队也撤了,根据种种情况判断,人生还的可能
已不存在,他才赶到虎跳峡来,志敏和德才还不死心,还要再待几天。孔志毅家没来人。
晚饭后,来一老者,六十七岁,要了解我队情况。经交谈,是广州诗社老诗人,前
编辑杨伟群,来大理、丽江旅游,听说有人要漂虎跳峡,专程来桥头看望。后给我写了一
首诗,作为留念。
晚,春明与我在一房间休息,说了他的一些想法,他不太善表达,“上船,请你考
虑我,让我先上。”


九月七日 星期日


上午,《文汇报》、四川广播电台、渡口广播电台等记者来,问下步行动,与之周
旋了一上午。
中午,保洛、书奎拉船回来,遂一同赶回大理石厂。
下午,把两条118船打开充气,一捆,不行。两条118的船头是翘着的,合不拢,怎
么捆,都有一条很大的缝,还不如把破密封船拉上来粘一粘,捆好加固,要比这样强。经商
量后,决定换船,全队开到江边,去抬那条破密封船。上虎跳石的江边,根本就没有路,只
有一大片因塌坊而滑下来的斜坡,尽是碎石。队员们抬着船走在上面,很吃力,时天又下雨,
非常滑,队员秦晓敏从一块大石头上摔下来,肩膀挂烂一个大血口,差点掉江里。后肩扛手
拉,用了近两个小时,才把船从江边运回大理石厂。时有军报摄影记者江志顺、四川日报摄
影记者舒宗琳,把这一过程拍了下来。
晚饭后,详细检查密封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坏。船最底层全部都揭开了,象这样大
面积粘接,按要求是要拉回厂里修补的,因厂里有模具,要不就是厂里来技术人员,但时间
跟本不允许。自己干,可我们没有一人是干这行的,“没问题,这和补自行车一样,都是橡
胶吗。”蛤蟆下了结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认为可行,建生又提出让龚林回来,他在水
运队经常粘补船只,有经验。遂着人给大具打电话,让龚林明早火速回来,分工孙志岭、安
小波等明早去桥头买补船材料及工具。
晚,在大理石厂打地铺休息,半间房里有唯一的一张床,由保洛使用。
一条路,落叶无尽,走过我,走过你。我想问,你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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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八日 星期一


早饭后,蛤蟆等去桥头买补船用品,我们找到胡厂长,又要了一间干净一点的空房,
把破船拉进去,准备补船,胡厂长很快帮我们解决了。老胡近五十岁,个不高,略瘦,头发
快白完了,人非常好,话语不多,一打交道就知是那种专干事情,而不会写总结的干部,他
在公安系统工作近三十年了。
九点多,蛤蟆等回,补自行车的胶水买到了,但桥头没卖砂纸的。胡厂长说他们有个
木工房,可以去看看。蛤蟆去回来,就借到一把木挫,开干吧。稍后龚林也从大具赶到,大
家一起动手,补了起来。临近中午,从桥头来的记者越聚越多,一边围看,一边评论,“你
们洛阳队不简单啊,这‘地球上最后的伟大征服’,你们是用小手工业来完成的。”说的围
观者哈哈大笑。人群中有一人没笑,而且紧皱眉头,他是重庆橡胶厂的技术员刘明祥。川队
的船就在他们厂订做,今天刚送到桥头,他是随船过来,并且要在虎跳峡观察、收集船的状
况和相关数据,以便将来作改进。当他听说峡谷里还有一支队伍,正在准备船只,近日要漂,
出于职业爱好,他就进峡来了。原是想看看我们的漂流船,和他们制做的比较一下,但一看
此情,他摇头了,“老王,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过虎跳峡?”“后天。”“不行啊,按规定,
这种大面积粘接,需要七天才能粘紧。”我说来不及了,他说你再考虑考虑,这可能不安全。
刘明祥这个人很正直,他告诉我川队刚做好的“中华勇士”号密封船是两万多块钱,问我们
的密封船是多少钱,我说一千八。“差别太大啊,美国人的船是将近十万块!”由此可以看
出洛阳队的设备和条件是比较差的。老刘很感动,从兜里掏出五十元钱给我,我说什么都不
要,他是说什么都要给,“老王,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只好收下。
下午,攀钢慰问团专程来峡谷里看望洛阳队,它们原本是来慰问川队的,因攀钢有好
几个人参加了川队,厂里还赞助有钱,出了一条“攀钢号”漂流船,在卡岗被大浪冲走。到
桥头看到川队迟迟不动,而洛阳队则紧锣密鼓,于是转向峡谷里来了。随行的攀钢技校书记
对我们讲,漂流长江,可与“四·五”天安门广场事件、女排三连冠相比,在很长时间内,
将会在全国引起巨大和深远的影响。
晚饭后,继续补船,一直到后半夜近三点。
一条路,落叶无尽,走过我,走过你。我想问,你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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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九日 星期二


昨夜队员补船休息太晚,一大早,没叫醒他们,只叫上秦晓敏和我一块到桥头去灌氧
气,人在密封船里要用。记者们看到我,纷纷围过来打听什么时候冲击上虎跳,我说还要回
去碰头开个会,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天上午十一点整开始行动。灌完氧气返回大理石厂,
记者们也蜂拥而至,一路跟踪过来。
十一点,五个老队员先开个小会,研究行动及上船人员。因与建生在丽江已交换过意
见,心里已有底,建生也不太着急,先听听他们的意见。当我刚讲,研究一下谁上船,话还
没说完,勤建、保落、蛤蟆就嚷成一片了,建生插嘴,“别嚷嚷,比比条件。”这时记者们
已把房间挤的水泄不通,我看在这说不成,也不想让记者们知道开会的内幕,等上船人员定
了,再正式向新闻界公部,遂拉着几人出来,说找个清静的地方。来到院内一棵大树下,谁
知我们还没开始,他们又把我们围个里外好几层,而且话筒、录音机伸了一圆圈,索性听吧!
“老茂,在直门达咱就有言在先,虎跳峡让我上船,”勤建率先表态。“你说那是啥时候的
事,那是为了让你回去买船,哄哄你,我从源头下来,我不上谁上!”孙志岭马上反驳,保
洛则反复强调,没有他,就不会有今年的漂流,要上也只能是他上。我说,“我同意建生的
意见,大家比条件,首先讲明,为减少损失,只上一人。”建生跟着说“比比条件,我身体
素质最好,从源头下来,有两次坐密封船的经验,你们谁有?”勤建说,“你上船,我不反
对,但我也要上,一船两人并不多。”蛤蟆、保洛跟着吵,都坚持要上,建生直皱眉“你们
这是争啥?这是争死亡!”“啊,你上就不会有危险?”蛤蟆反驳。记者们甚感叹,老戴说,
川队六、七十人,报名的就三个,洛阳队十七人,人人争先,反差太大。保洛一看比条件就
他差,遂说,“咱们干脆抽签吧。”“要是抽签,老茂你抽住待算我的,在直门达你已经答
应过我。”我说,咱是一个队伍,以抽签决定会议内容象什么话。建生一看说不成,对我说,
你定吧,因我俩已达成共识。随之大家说,那好,队长定,定住谁,就是谁。勤建还在那喊,
“老茂,说话要算数……”我思考片刻,“雷建生、李勤建上船,其余人接应,明天上午十
一点整准时开漂。”蛤蟆、保洛一看没戏,也知道上虎跳再争也没用,一起表示,中虎跳交
给他俩,我说等上虎跳冲完再说,勤建则说,“没你们的份儿啦,一下去就到大具了……”
后商议分工,霍学义、杨书奎仍担任放船,孙志岭带龚林、李维民、刘平安、何立迎、安小
波、张春明、史六虎八人,带一条104船,在永胜乡中虎跳前截船,由孙负责,船到此,无
论如何要将其截住。王茂军、郎保洛、秦晓敏、雷胜生四人,在上虎跳滩尾回水处,如船在
此进回水,负责把船截住。王茂建在上虎跳负责录相。上虎跳漂流完成后,明晚都向峡谷里
永胜乡集结。
开完小会,几人回到房间召开全体会议,将上船人选、行动方案向大家宣部。又是引
起了许多不满,“上船为什么不和我们商量”,“这么大的事你们说谁上就谁上”,“都是
你们老队员的事,啥时才能轮到我们”等等。我说,不要再争了,已经决定的事,坚决执行,
在丽江出发前开会已说过,服从指挥,统一行动,大家才平静下来。这时,大理石厂的记者
是越来越多,把房间挤的满满的,只好散会,自由活动一下。雷建生找了一个单间,去给朋
友写信,诉说叶巴翻船经过,李勤建也找个单间,给家里写遗书,感情激动,热泪盈眶,记
者们把这一切都拍、录下来。其他队员则在房间高唱《长征组歌》,情绪激烈,士气高昂,
信心充足,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连大理石厂的干警,记者们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所感染,
和我们一起唱起来。激昂、雄壮的歌声,在虎跳峡里回荡……
下午四点,孙志岭组出发前往永胜乡,其他人把密封船抬到江边,进行加固,厂里的
干警也来帮忙。我们在桥头汽车站买了几个汽车内胎,充上气,捆在船的外边,又用绳子把
密封船扎个米字形的大网状,以放止船体破裂,一直忙到夜里近十点。
一条路,落叶无尽,走过我,走过你。我想问,你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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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生跟着说“比比条件,我身体素质最好,从源头下来,有两次坐密封船的经验,你


们谁有?”勤建说,“你上船,我不反对,但我也要上,一船两人并不多。”蛤蟆、保洛


跟着吵,都坚持要上,建生直皱眉“你们这是争啥?这是争死亡!”“啊,你上就不会有


危险?”蛤蟆反驳。记者们甚感叹,老戴说,川队六、七十人,报名的就三个,洛阳队十


七人,人人争先,反差太大。保洛一看比条件就他差,遂说,“咱们干脆抽签吧。”“要


是抽签,老茂你抽住待算我的,在直门达你已经答应过我。”我说,咱是一个队伍,以抽


签决定会议内容象什么话。建生一看说不成,对我说,你定吧,因我俩已达成共识。随之


大家说,那好,队长定,定住谁,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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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地后,川队指挥部的肖书记、徐副参谋长找我,他们是八点多来的,一直在房
间等。我很奇怪,忙问何事。肖书记说,你们明天要漂虎跳峡,候总指挥让我来,代他看看
你们,另外,让转告你,再慎重考虑一下,明天是不是能不漂。我随之拒绝了他们,讲明明
天一定要漂,同时感谢川队领导的关心。二人告辞后,匆忙吃点饭,正准备休息,川队一把
手、总指挥、中科院西南分院党组书记侯慧仁来了,随行有指挥部全体领导和大批记者。此
时已过午夜,天还在下雨,他从桥头不顾危险(此路在下雨天塌坊、滑坡甚多),来到峡谷
里找我,深知其意。果然,他一张口就是“老王,你们明天要漂上虎跳?”“是呵”我答到,
“你明天是不是停停,把行动计划取消了。”“为什么?”“你们这样做不安全,也不科学”
我明白了,川队上层是不准备过虎跳峡,看来戴善奎、卢主任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如果洛
阳队坚持要过,势必将使川队很难堪,过吧,怕出人命,责任重大;不过吧,小小洛阳队都
过了,川队资金充足,设备精良,人员众多,怎么向舆论交待?“侯指挥,你讲这两点,不
是问题,漂流探险,就是充满危险,如果安安全全,那还漂什么?至于科学吗,我队已搞过
试漂,在现有条件下只能做到这里,通过试漂,我们心里已初步有底,对船体也进行了必要
的加固。”“有决对的把握吗?”“侯指挥,话不能这样讲,谁也不能说有决对的把握,但
谁也不能说,就跟本过不去!”记者和干警们一阵称赞声。本来洛阳队住地就小,只一间半,
保洛在里半间休息,其余队员则都在外间的大地铺上休息,老侯他们一来,把房内挤满,门、
窗挤的都是人。“你再慎重考虑一下,明天最好不要动”,“已不可能,我已向新闻界宣布
过了,而且我们的接应人员也已出发,现在已到截船位置……”“那好办吗,明天通知他们
撤下来就是了,至于新闻界,做个解释就行了。”看来老侯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和他再说下
去也没啥意思,“侯指挥,队员们累了一天,咱们在这说话,他们休息不成,是不是我们换
个地方……”“行!换个地方说,让队员们睡觉”。本想借此送客,没想到老侯倒真的要找
地方摆开谈了。胡厂长没有休息,一直在旁听,他看还要找地方谈,马上又开了一间办公室,
人流随之而进,老侯与我面对面,“老王,你再考虑考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办法…”
“除了漂,其他还有什么办法?”我问道,“比方说,再多看一看,你们有什么困难对我讲,
要不咱们联合起来,共同行动。”“侯指挥,你不说联合,我不生气,你不提困难,我也不
想提往事。在卡岗,你们没有密封船,过不去,是洛阳队在你们困难的时候帮了你们,在叶
巴,为了帮你们,我队三条船丢的丢,坏的坏,到了巴塘,联合漂流,漂不成不说,向你们
借条船都不肯。你现在说,我们有困难可以帮我,我怎么敢相信?”“老王,别生气,不是
我不帮,是当时上面有通知,中央不同意。”“那你现在帮我,上面就同意了,中央就同意
了?”“你,你不能这样干,你不能拿着队员的性命开玩笑!我告诉你,这不是你们几个人
的事,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话怎讲?”我真的不理解了。“虎跳峡,现在是舆论的
焦点,全国人民都在看着这里,而且国际舆论也在关注,虎跳峡如果过不去,那就不是你们
几个人过不去,对外那就是中国人过不去,你怎么向全国人民交待?你怎么向舆论界交待?
这个责任你负的了吗?”侯总指挥是抗战时就参加革命的老同志,九级干部,我对他一向尊
重,但此时我再也按耐不住了,“侯总指挥,不是我不好交待,负不了这个责,而是你不好
交待,负不了这个责!你们花着国家的钱,用着国家的财物,设备齐全,人员众多,你们要
是不过虎跳峡,或是过不去,是你们不好向全国人民交待,是你负不了这个责!我们是自发
的,钱是自己的,命也是自己的,不用向谁负责,也不用向谁交待,虎跳峡,你就是说到天
亮,我们是漂定了!这样吧,侯总指挥,时间也不早了,明天我们要是过去了,就算是咱们
两个队的胜利,是中国人民的胜利,如果失败了,你们就当再搞一次试漂,为你们积累点经
验、教训。”老侯虽很生气,但也很感动,一再说,“你呀,太年青,太年青……”最后看
我们执意要漂,遂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想了想,这次,侯总是有诚意的,就说道,
能支援几个对讲机,来一个医生,老侯满口答应,我最后说,能否借一支枪,你们来人,过
了上虎跳,好鸣枪告诉船里人,胡厂长说,我们有,明天多带几根。老侯告辞,边走边摇头,
也难怪,快六十岁的人了,不是为工作,不是出于负责任,这么晚了,还冒雨往峡谷里跑什
么?难能可贵啊。
回到房间,没有一个睡的,大家急问何情,遂一一告之,时已后半夜三点。
虽然很晚了,但躺在地铺上,就是睡不着,辗转反侧,想着明天可能发生的事情,
出现的种种意外。万一船破人亡怎么办?没有退路,还得冒死往下漂,这条船不行了,亲
自去上海,做条结实的,钱要是不够,先欠着,回头再说……

一条路,落叶无尽,走过我,走过你。我想问,你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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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日 星期三


早,七点起,叫醒队员,稍洗,来到大理石厂食堂,走进去一看,我楞了,饭桌上
摆了四个热腾腾的菜,一瓶酒,胡厂长在门口看我们进来,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身默默的走
开,我马上明白了。我们自进住大理石厂,便在此就餐,象征性交点成本钱,这里深处峡谷,
条件有限,平时早上都是咸菜,从厂长到职工均如此。这时,一个干警走过来对我说,“王
队长,老胡早上专门交待食堂加四个菜,不管好赖,这是我们一点心意。”他们知道我们此
一去凶多吉少,搞不好就是最后的送行,说实在的,红林、张军都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他
们不在了,我心里是难过极了,但就是流不出泪。可现在,眼却有点模糊。“吃吧,老王。”
干警催促道,“哦,好,吃,来,一块吃。”我喊他一起来,吃饭时,他又告诉我,今天厂
里放假一天,二百多名犯人不干活,统一排队,到上虎跳看洛阳队闯虎跳峡,接受再教育。
吃过饭,我们急着往江边赶,因昨天太晚,天黑看不见,船还有一点没捆完。一路
上,只见记者们纷纷从桥头赶来,附近的老乡也一群群往这来,有上千人,大理石厂的犯人
正在集合排队,长年沉寂的虎跳峡喧腾了。
赶到江边,我与胜生、小霍、书奎抓紧捆绑最后几个轮胎,记者们则在采访下水前
的雷、李二人。后川队的医生、王岩、冯春等带着对讲机赶来,遂让医生到滩尾去就位,对
讲机则摆放在放船处、上虎跳石前、上虎跳石下和滩尾四个点。 近十一点,才加固完毕,
我对建生说,推迟半小时吧,十一点半下水。又对小霍、书奎交待,船进主流后,马上赶过
来,下面人不够用。后胜生与建生握别,气氛凝重,兄弟俩也无更多的话,小霍与勤建拥抱,
热泪直滚,最后我与建生、勤建一一拥抱暂别,都是北方人,感情不易外露,心里此时,似
已翻江倒海,口中却又无言以吐,默默的在肩上用力,“下头见”,扭身和胜生往滩尾赶去。
我们快步疾走,还没到预定位置,就看到远处江面上,黑色的密封船顺着缓水漂过来,遂用
最快的速度往江边跑。下到江边时,已人山人海,抓紧准备好绳索、铁锚等。等了二十分种,
不见船下来,对讲机传来船进回水的报告,地点在上虎跳石前。我对保洛说,你去,想法把
船推入主流,保洛掂了捆绳就赶过去了。又等了半个小时,还不见船下来,心急如焚,就对
胜生说,你在这守着,我上去看看。遂攀岩而上,翻到上虎跳石高处的山道上。远远的就见
保洛在江中推密封船,腰里绑着一根绳,岸上有人拉着,一看,是川队的王岩在拉。此处离
上虎跳还有二百来米,如操作不慎,人也有可能被卷入主流,危险还不小。后费了很大劲,
才把密封船推入主流,船顺流而下。急转身向滩尾跑,边跑边看,就见船已经下来了,从上
虎跳石右侧*玉龙雪山一边的主流跌水处,一个跟头翻下来,被大浪压了一下,随之向第二
道跌坎冲去,很幸运,船避开了第二道跌坎的高峰,从对岸一侧的低峰处冲下去,船没有翻,
而是顺着急流飞快的向下冲去。“成功了—— !”岸上的人一阵狂呼,“哒哒哒哒哒……”
大理石厂的干警,举起冲锋枪对天就是一梭子,原来约定船过来后,开三枪为号,告知船里
人,谁知他一激动就止不住了。我看看表,从一点三十七分到滩头,冲过第二道跌坎,刚过
三十九,前后不到三分钟。几个记者在争论,“是三十八,”“你的表不对,是一点四十…”
还有上海的一个记者,把表摘下,抛入江中,激动的喊着“让时间在这里定格——!”这些,
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个神话被打破,而且破的异常迅速,千百年来不变的事实,被几分
钟所改变!我虽然很兴奋,但更多的是感到浑身瘫软,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如释重负”!
等我从悬崖的大石缝里下到滩尾时,建生、勤键已从船里出来,正被记者围着进行采
访。他们是在滩尾处进入回水,在岸上老乡们的帮助下,将船*在一大石头旁。三人见面后,
紧紧拥抱,记者问道,“你们不喊点什么吗?”我想了一下,对二人说,喊中国人万岁吧,
随之三人高呼“中国人万岁 —— !”勤建在船里被扭了一下,左臂不能动,遂掺扶着向山
上的小道爬去。大理石厂的干警在路旁等着,上去后,围成一团,相互拥抱。一个藏族老干
警,五十多岁,老泪纵横,泣不成声,“你们,……你们真是给咱们中国人争脸……”原计
划上虎跳得手后,中心转移到永胜乡,好临近冲击中虎跳,但大理石厂的干警说什么也不让
我们走,非要再回厂里住,明天再下移,无耐,只好从便。
回到大理石厂,先安排工作,杨书奎下去通知孙志岭组,三点上面放密封船下去,务
必截住,然后检修船只,以备冲击中虎跳,晚住永胜乡。郎保洛、秦晓敏到江边,三点整把
密封船放下去,余人在大理石厂休整。
晚上,厂里搞了十几个菜,搬了一箱酒,队员和干警们欢庆畅饮,胡厂长这回没有走,
他一直陪着我们,只是不断的说,“能看到你们又回来,我比什么都高兴……”
晚饭后,川队副总指挥唐邦兴带几个人来看我们,送了些烟、酒,表示祝贺,遂表示
感谢。后相互交谈,我们把加固船体的一些经验,一一向他们介绍,并建议他们过的时候,
在密封船里带个指南针,这样,里面的人,就可据此判断船是否进入回水,唐总指挥很高兴。
他们还随行来有队医,给李勤建受伤的胳膊进行了按摸治疗。
九点半,何立迎从永胜乡赶过来,报告说,密封船一直没放下去,现还在江边回水里,
保洛又摔了一下,龚林、秦晓敏正在从江边往上拉他,现在天已黑,放、截都看不见,但在
江边一夜,担心船被冲走。我一听,立即背了一捆绳,与老何火速赶往江边。时天下大雨,
峡谷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寒风直吹,*着微弱的手电光照路,根本看不清。下边江
水奔腾咆哮,涛声震天,山道极滑,步履唯艰。走到上虎跳石处,碰到龚林扶着保洛过来,
晓敏在后,遂让他们回大理石厂休息,我与老何继续赶往停船处。但到了那一片,却怎么也
找不到往下的口,光线太差,加之雨又大,什么也看不清,徘徊搜索一个多小时,还是一筹
莫展。两人判断了一下,从下午两点到现在,已十个小时了,船在回水没有推出去,从现在
算起到天亮,还有六、七个小时,船可能还是出不去,等天一亮就来人,估计问题不大。二
人经商议后,又冒雨折回大理石厂。
十二点多,回至住处,都没休息,在一起商讨过中、下虎跳的事,直到三时。


(待续)


2006-9-16 1:38:27 手机短信

一条路,落叶无尽,走过我,走过你。我想问,你的足迹,

山无言,水无语........ 走过春天,走过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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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七点起,叫醒队员,稍洗,来到大理石厂食堂,走进去一看,我楞了,饭桌上摆了四


个热腾腾的菜,一瓶酒,胡厂长在门口看我们进来,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身默默的走开,


我马上明白了。我们自进住大理石厂,便在此就餐,象征性交点成本钱,这里深处峡谷,


条件有限,平时早上都是咸菜,从厂长到职工均如此。这时,一个干警走过来对我说,


“王队长,老胡早上专门交待食堂加四个菜,不管好赖,这是我们一点心意。”他们知道


我们此一去凶多吉少,搞不好就是最后的送行,说实在的,红林、张军都是我从小到大的


朋友,他们不在了,我心里是难过极了,但就是流不出泪。可现在,眼却有点模糊。“吃


吧,老王。”干警催促道,“哦,好,吃,来,一块吃。”我喊他一起来,吃饭时,他又


告诉我,今天厂里放假一天,二百多名犯人不干活,统一排队,到上虎跳看洛阳队闯虎跳


峡,接受再教育。吃过饭,我们急着往江边赶,因昨天太晚,天黑看不见,船还有一点没


捆完。一路上,只见记者们纷纷从桥头赶来,附近的老乡也一群群往这来,有上千人,大


理石厂的犯人正在集合排队,长年沉寂的虎跳峡喧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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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阿鹏的回帖

近十一点,才加固完毕,
我对建生说,推迟半小时吧,十一点半下水。又对小霍、书奎交待,船进主流后,马上赶过
来,下面人不够用。后胜生与建生握别,气氛凝重,兄弟俩也无更多的话,小霍与勤建拥抱,
热泪直滚,最后我与建生、勤建一一拥抱暂别,都是北方人,感情不易外露,心里此时,似
已翻江倒海,口中却又无言以吐,默默的在肩上用力,“下头见”,扭身和胜生往滩尾赶去。
我们快步疾走,还没到预定位置,就看到远处江面上,黑色的密封船顺着缓水漂过来,遂用
最快的速度往江边跑。


看到这里,眼眶热热的……无语!想起鲁迅先生的“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人生”
现在终于理解了哪个特殊时期现在不能理解的种种行为和国家的决策,否则我们怎么可能拥有自己的导弹和卫星!是一种精神,真正的中华民族精神。要说现在我们得到的是富裕,但是我们却失去了中华民族的精神和气节!!!否则现在的足球也不会踢得那么的狗屎!

洛阳队的先辈们,是你们把最执拙的精神留给了后人最大的财富。

这系列的日记应该广为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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