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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前一个年代的普通英灵们!

本主题由 雪岭岩羊 于 2008-4-21 20:38 限时置顶
九月十八日 星期四



早饭后,继续与川指谈判,今天谈细节问题。见面后,候总拿出联合声明让我签字,
并说道,消息已经发了,赶快签吧。我想,马上就要谈细节问题了,签就签吧。先谈下虎
跳的问题,侯总说,下虎跳交给他们,他们的船已经绕丽江调大具,正在向下虎跳一带运
动。我一听就非常脑火,“侯总指挥,咱们一面谈,你们一面行动,这怎么体现平等?”
他说,你们洛阳队的队员都辛苦了,撤出来,撤到桥头回丽江休整几天,再一个,中科队
在这十几天没动了,群众都有意见。我忙说,虎跳峡的漂流,我还没上船,下虎跳我一定
要漂,要不我真是太遗憾了。“老王,你这都不得了了,你这比上船还厉害,你指挥一个
队伍打了这样一个漂亮仗,全国全世界都知道,你还有啥遗憾的?你就不要上了,你们已
经打响了头几炮,这下虎跳就交给我们吧。咱们既然合了,就不要分你们我们的。”遂问
谁上船,他说王岩、李大放。“怎么过,在什么地方放船,倒角滩过不过?”下虎跳的第
一个险滩就是倒角滩,全长2·5公里,落差35米,比上虎跳还要险,仅次于满天星,侯
总说倒角滩不过了,太危险。我说,你们怕出事,我们来过。他说算了,你们中虎跳刚出
事,要吸取教训。我说侯总,虎跳峡有这么多新闻记者,咱们不过,对舆论界怎么交待?
他却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发稿时可以讲,我们基本征服了虎跳峡。”我觉的他们的指
导思想,和我们的确实不一样。“怎么样,老王,你是不是下令,让你的队伍先撤出来,
休整一下。”即然下虎跳已决定由他们过,我们无船,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如此。
回到房间,给建生写等人了一个便条,让安小波送回核桃园,同时把谈判的情况给
他们讲一下,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今晚把队伍拉出来。小波马上返回。
下午四川省慰问团来川指慰问,要开座谈会,老侯没时间,故明天继续谈。因无事,
遂上街遛达一圈。桥头镇,是云南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甸县虎跳江区区公所,所在地,在人
烟稀少的滇西北,算是一个大镇子。滇藏公路从镇子中间穿过,是通往迪庆、德钦的必经
之道,位置重要。方圆几十公里内的人,都到此赶场,店铺杂多,商贸繁荣,一条街有一
公里多。转到区公所门口,见许多人围着一公告栏观看,且议论纷纷,遂也挤进去一观。
但看上有《告全区公民书》一张,内云“……洛阳长漂队,为国争光,勇闯虎跳峡,威名
远扬,现处境困难,一死一伤,望我区人民,携助帮忙,无论贵*,慷慨解囊,不分……”
其后有一长溜名单,区长李宏智第一名,二十元,随后十元、八元,三五块的,毛钱也不
少,最少的是三毛钱,告示旁有一小木桌,捐钱人把钱放入一纸盒内,一工作人员记录,
一人手执毛笔往告示后直接添写,也有不让记的。看的我浑身发热直出汗,生怕被人认出,
赶快挤出来,回旅馆。边走边想,中国老百姓太纯朴了,你还没有做出什么,他们就用胸
膛温暖着你,那一张张毛钱,在我眼前直晃,那分明是一颗颗滚烫的心!
晚饭后,天下大雨,一人在房内独坐。忽有桥头老乡数人敲门,一看是来给我送月
饼的,才知道今天是八月十五仲秋节。这时队员从永胜乡打来点话,说天黑下雨,路不好
走,大队已到此,先头几人到了大理石厂,勤建等和辎重还在核桃园,因没牲口,明天才
能过来,请示怎么办?遂让其今晚住永胜,保洛也随他们同住。
将近十点,大理石厂打来一电话,先头已到,但被干警们拉住不让走,非要在那过
仲秋,并让我也赶回去,再对联合商议一下。正好此时侯总也来给我送月饼,他问,队员
怎么还没有到,我说下雨路滑不好走,今晚出不来了,只能到大理石厂,我得赶回去一趟,
老侯说,下这么大的雨,你往哪儿走,太危险。万明就是下小雨赶夜路,而被山上滑落的
石头击中头部而身亡的。我说,不行,我还是得回去,我怕队员思想有波动。老侯说,你
等等,我去给你拿雨衣。他走后,我也等不及了,把裤腿一挽,冒雨摸黑向虎跳峡疾走。
走至峡口,后边一道刺眼的灯光,是侯总派吉普车追我来了,先是劝说我回去,如
执意不回,就让车送我到大理石厂,司机又交给我两瓶酒和一件雨衣,说是侯总送的。正
说间,前面也是一阵灯光,一辆车开到跟前,一看,是大理石厂的东风翻斗车,是胡厂长
派来到桥头接我回大理石厂过仲秋节的,遂让川队的车回,坐翻斗回大理石厂。
一条路,落叶无尽,走过我,走过你。我想问,你的足迹,

山无言,水无语........ 走过春天,走过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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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里,干警们在楼下的走廊上摆了满满一桌丰盛的食品,月饼、苹果、点心、瓜子、
糖、酒等,队员们和干警围坐一圈,见我到了,让个座,先喝酒。胡厂长代表全体干警给
大家敬酒,后互敬。队员们急着问联合的情况,我详细说了一遍,听后,多数队员在感情
上接受不了,“洛阳”队没了,漂着还有啥意思?尤其是茂建,竭力反对,“你们要合你
们去漂吧,我就回洛阳了,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厂里多数干警也认为,这虎跳峡眼看
是大功即将告成,你们不应该和他们合,川队是想窃取胜利成果。但我把洛阳队眼下的困
境摆出来,大家都默不做声,只是茂建在说,我就不信车到山前没有路?建生成熟些,“
咱能不能让这个洛阳分队自主性强一些,即能利用联合解决我们没船没经费的困难,又能
让洛阳队的旗号打下去,而且在行动上又不被束缚太死?”胡厂长问我,“老王,你们洛
阳方面就不能出头支持一下?”说来话长,无法解释,“远水解不了近渴。”我搪塞道。
正在这时,值班的叫我接电话,从桥头打来,跑到值班室一听,是洛阳市政府慰问团来了,
晚十时抵桥头,由副秘书长史宗儒带队,问我能过去吗?我说下雨路滑,不安全,明天过
来吧。他非坚持要过来和队员们一起过仲秋节,我一再说今晚不便。史秘书长激动的大声
对我说,“茂军,你告诉队员们,我们在仲秋节赶过来,就是要代表市委、市政府,代表
全市五百万人民,向你们致以节日的问候!你们辛苦了!你们给洛阳人民争了光,给全国
人民争了光!”一席话,说的我浑身热血翻涌,太艰难了!洛阳队在远离家乡,远离亲人
的理解和问候的虎跳峡,孤军奋斗,一旦传来乡音,特别是理解、支持的乡音,叫人怎能
不激动!!!
放下电话,我快步走回去,向大家传达这一喜讯,队员们高兴的不能行,胡厂长也
说,“洛阳来人了,你们就好办了。”大家纷纷举杯庆贺。此时,值班室又来叫我接电话,
是从洛阳打来的长途,跑去一听,是洛阳市副市长宿国夏打来的,他先向我们祝以节日的
问候,然后关切的询问有关联合的事情,“茂军,咋回事,报上发表了联合声明?”宿市
长,出发前我在洛阳曾找过他,为介绍信的事,彼此还算熟,“这在电话上说不清,原因
太多。”“是这样,我先把洛阳的情况给你通报一下,你看还有没有挽回的可能。”宿市
长工作经验丰富,他一听,就知道缺乏沟通。“在新华社报道了洛阳队勇闯虎跳峡的消息
后,省委书记杨析宗同志非常重视,九月十四日做了四点重要指示:一 、洛漂队既然上
马,就要大力扶持。二 、由洛阳市委、市政府组织成立专门机构,对漂流活动进行指导性
工作,在物质上、精神上给予洛漂队最大的援助和支持。三 、搞好宣传工作,利用洛漂队
的爱国行动,掀起一个宣传爱国主义的热潮。四 、做好资料收集工作。接到指示后,市委、
市政府召开了紧急会议,做出决定:成立洛阳市援助漂流委员会,由宿国夏任主任,马上
派出慰问团,到漂流一线慰问队员,在精神上给予最大的鼓励,”“史秘书长已经到了”
我插了一句。“接受社会各界的捐款、赞助,对洛漂队从资金上、物质上给予最大的支持,
在全市范围内,掀起一个向洛漂队学习的高潮,学习他们的爱国主义、英雄主义和集体主
义。现在洛阳人民可以说是关心洛漂队关心到家了,每天看报纸、听广播,人人议论,洛
阳人民对洛漂队寄予了很高的热情,和极大的期望,你那里一联合,‘洛阳’队的旗帜没
有了,我们支持的对象没有了,这样向人民怎么交待?”“宿市长,这些情况我们是一概
不知,这里消息闭塞,更何况洛阳队现在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你现在最困难的是
什么?”“船!关键是没有船。”“茂军啊,你不要急,我们马上派人去买,现在省六运
会正在洛阳开,快完了,过几天,我亲自上去。你看能不能把联合行动的事,拖一拖。”
“没问题,反正谈判的事还没有最后结束,有些细节问题还需要进一步商量,合不合,不
能光看一个联合声明。”“那你看现在发稿先用什么名称合适?”“还用洛阳队,宿市长,
有洛阳人民的支持,我们就不和他们合了。”“不能急,在谈判中憋对方,让他们说合不
成,你们不能落个破坏联合的名声。”又交待了有什么困难先给史秘书长说,第二批慰问
人员马上就动身,到时可解洛阳队燃眉之急。放下电话,我一路小跑,回到走廊,将这一
重大情况向大家传达,大伙简直是高兴透了,大理石场的干警们也说,你们的苦日子快出
头了,这是你们用汗水和生命换来的。是呵,我也在想,为什么洛阳队在漂的时候没有多
少人理解?为什么这理解总是在付出了极大的牺牲之后,三条人命啊!红林、张军、志岭
他们要是知道这一切,会有何感想?
聚会结束后,回到楼上,队员们还在兴奋的议论着,“我说了么,车到山前必有路,
怎么样,……”茂建在显示着他的远见。建生则说,“下虎跳,我们还是力争要上人,这
样,洛阳队才可以说是完整的漂完虎跳峡。”“是啊,我们的船要来,还得一段时间。”
我分析到,“但川队不会让我们上,今天我和老候争了很长时间,他都没同意。”“明天
你再给他磨一磨。”建生还不死心,“跟他们谈啥?你们都想不明白,只要咱不跟他们合,
他们就是漂了下虎跳,他们还得回来,中虎跳漂不漂?他敢不敢漂?等他们犹豫不定的时
候,咱们的船可能就到了。”茂建发表着高见,这时,值班室又来让我去接电话,从大具
打来的。一接听,是留守队员刘平安打的,他告诉我,洛阳李洛贤等两人送来一条新密封
船,已到大具,请示送到什么地方。真是不敢相信耳朵!“你再说一遍!”原来我队在九
月四日搞试漂的时候,报上发了船破狗亡的消息,我大哥闻讯后,敏感的意识到,在虎跳
峡肯定还需要船,他在洛阳又筹措了部分资金,委派人到上海订购,做好后,由李洛贤送
上来,真是来的及时!想起一句老话,“运气来了,关门都关不住”,今晚三个电话,使
形势骤然起变,洛阳队的困难、被动,一扫而光,“明天一早,把船运到核桃园,准备冲
击下虎跳,注意保密!”我大声交待刘平安。跑回宿舍,速将这一消息告之大家,精神都
为之一振,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天大队返回核桃园,一方面察看下虎跳地形,选择接应点,
有雷建生负责,另一方面把船运到江边,进行加固,由何立迎负责,初定大后天冲击下虎
跳。我明天再与川队周旋一天,稳住他们,后天赶回核桃园。
商量完,已近黎明,倒地和衣而睡。
一条路,落叶无尽,走过我,走过你。我想问,你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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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九日 星期五


早八时,洛阳市慰问团一行五人,坐着北京吉普车来到大理石厂,同行还有《洛阳
日报》记者黄长明。我们赶紧迎出去,史秘书长一看见我们,上来伸开双臂紧紧的拥抱着
每个队员,非常激动,泪从眼里流出来,我心头也是一阵热,史秘书长近六十的人了,泣
不成声,大家都很感动,扶着史秘书长回到住处,他激动的说,“孩子们,受苦了……你
们在外这么长时间,真是吃苦了。”然后仔细的看看每个人的脸、手,从上看到下,看着
看着又流泪了,“我们来的太晚了……”队员们无不为之感动,见到家乡的人,也无不为
之振奋!紧跟着,史秘书长详细的了解了队员们的生活、身体等。
十点,按计划,建生、茂建、老何他们就先出发往核桃园去,这时老虎陪着保洛从
永胜乡骑着马赶过来,史秘书长见到保洛后,也是拥抱着流下了热泪,询问着情况。我忽
想起要在永胜乡设个交通点,遂对老虎说,你快去追建生,告诉他在永胜乡放一个联络点,
让杨志敏在那守电话。这样,我就可以把桥头这边的情况,打电话告诉永胜乡,志敏再步
行到核桃园转达之,能节省跑桥头到永胜这段路。我们的通讯办法就是这样落后。
中午,桥头区政府来电话,说迪庆州慰问团已经到了,通知下午三点开会,让我们
赶过去参加。
下午三时,我们按时赶到桥头,史秘书长、团市委李副书记、及慰问团其他人员记
者黄长明,我和保洛。川队侯总指挥及其他副指挥,还有许多队员,都来到区公所,老侯
可能是得知洛阳慰问团到了桥头,洛阳队的困境可能有所改变,很担心有什么变化,想找
先谈,我说,侯指挥,先开会吧。慰问开始了,迪庆藏族自治州州长先讲话,然后给到会
人献了哈达,赠送了慰问品,青稞酒等。书记后讲,紧跟着,州委宣传部长宣读了云南省
政府发来的慰问电,随后,中科队由侯总讲话,紧跟着,李区长大声说,请洛阳队讲话,
会场掌声雷动,川队及记者愕然,因他们认为“洛阳”队经过联合,已不复存在了,没想
到,在这样的场合,李区长还专门请我队发言。我代表洛阳队表示感谢,同时,也很艺术
的表态,一定要漂完虎跳峡。会后,大家又唱歌、又跳舞,很是热闹。这时,侯指挥找我,
他已有点不太高兴了,问我,队员情绪怎么样,我说不太稳定,我正在做工作。他说那怎
么办?你们什么时候拉出来?我说工作没做通,急着拉出来不太好。他一听很不高兴,就
说,你们究竟出来不出来,你们要出来,我们就一块行动,你们要不出来,我们就不等你
们了,我在这里不能多耽搁时间,我的时间很宝贵。我一看他很不耐烦了,就说:“侯总
指挥,你看吧,你要愿等你就等,你要不愿等,就请自便吧。”“那我就可要行动了。”
老侯也不客气,“你行动吧,洛阳队也要行动。”他说那好,以后再见,扭头就走了。就
这样,两个队虽然签了联合声明,但还没有商谈出更具体的细节问题,就又匆匆分道扬镖
了。李区长过来找我,交给我一个大红袋子,“王队长,这是几天来乡亲们的一点心意,
请收下。”上面写着四千六百四十七元三角,落款“虎跳江区人民”,紧紧握着李区长的
手,没说一句话,说什么呢?说什么都苍白,咱们看行动吧!
见到军报记者江林,问她在丽江军分区医院能否说上话,她一听就明白了,“保洛
你就交给我吧,医院的事我去落实,不让你分心。”开过会,保洛坐江林的车前往丽江军
分区衣院,临上车,一再嘱附保洛,安心养伤,其他不要多想,早日康复。送走保洛后,
我和史秘书长等返回大理石厂。
晚饭后,正和史秘书长商谈明天的计划安排,桥头来电话,我大哥来了。原来,他
们是在听到新华社十五日电报道,我和建生、龚林三人冲击下虎跳后,下落不明后,从家
赶来料理后事的,遂乘大理石厂的车把他们接进峡。同来的有河南新闻中心的两个同志,
冯冉、王健,还有一个青年,是从天津赶来参加漂流队的,叫张志强,一见到我,二话没
说,掏出七十块钱和一部照相机,往我怀里一塞,嚷嚷到,“队长,我要参加漂流队,是
孬种是好汉,咱们今后瞧!”正谈间,军报江林从丽江打来电话,告诉我郎保洛已在军分
区医院安置好,尽可放心,又询问我什么时候冲下虎跳。我告之二十一号,她又一再追问
还会不会改变,我说你放心吧,不会改变了,感到很奇怪,为什么一问再问,她说要发预
告,发了后,就不能改了,我就又说一遍,你放心,二十一日准时冲击下虎跳。
晚上,都住大理石厂,和大哥说话到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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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日 星期六


一大早,队伍出发向下虎跳去,路过上虎跳时,慰问团的同志下到江边去看了看,史
秘书长岁数大,下不去,在上边用望远镜看,看后他说,这么凶,你们都闯过来了,真是
给洛阳人民争光了。在此分手,慰问团坐汽车绕丽江到大具虎跳峡出口处等我们,我们则
继续向下虎跳进发。路过永胜乡时,叫上杨志敏,把这个联络点撤了。
下午四点抵核桃园,大队人马正在江边察看地形、加固船只,遂赶往江边。到了江
边,船只已捆绑完,检查一遍,让队员们先回村里,带上小波,又来到下虎跳详看。倒角
滩是下虎跳最大的一个特级滩,它被夹峙在哈巴、玉龙雪山之间,滩内大小跌水二十余处,
漩涡密布,暗礁到处潜藏。两座雪山在此拐了个“之”形的急弯,金沙江从中虎跳奔泻而
来,在这先迎头撞到哈巴雪山的万丈绝壁上,卷起二十多米的回头浪,在后泻而来江水的
涌、挤下,掉头向东,狂奔翻腾百十米,又一头砸向玉龙雪山,掀起数十米狂谰,翻卷着
折向正北,在滩尾处形成两大回水漩涡,如船下去后漩入哈巴一岸,还好办一些,人可接
近,将船重推入主流,一旦漩进玉龙之侧,则是千丈绝壁,人根本过不去,那就非困死不
可!看了水势之后,决定亲自上船,再带一带新队员。
从江边上来后,先与建生交换了意见,他也把下虎跳的情况看的很细,也想亲自上
船,我说,你就不要再争了,下虎跳我非上不可。他看争不过我,就同意了,问我新队员
谁上?我说带李维民,我已考虑过了,他是洛阳市五中体育老师,过去是运动员出身,在
省田径队干过,身体素质非常好,而且这次上来有充分的思想准备,私下几次向我要求上
船。建生没意见,但他建议,今晚他和龚林、秦晓敏带一条敞船先出发,到下虎跳出口处
接应我,遂同意,并把冲滩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十一时半。建声说行,随即与龚林、晓敏带
着104,连夜向下虎跳口外赶去。
回到住地,召集大家开会,布置明天任务。霍学义、杨志敏依然放船,安小波、张
春明等在倒角滩尾左岸回水处接应,船如果进左岸回水,就想办法把船推出去,如进入右
岸回水,就火速报告侦察小分队,前来营救,侦察小分队则在下虎跳悬崖上待命。何立迎、
杨书奎前往大具协同水运队做最后一道防线接应,李勤建、雷胜生在我们下水后,雇牲口
把全队辎重运往大具。任务分配完之后,大家都急问谁上船,我说由我和李维民上。结果
又是引起一阵嚷嚷声,尤其是安小波,“咋搞的,虎跳峡都过完了,还不让我上!”解释
半天无效,火了,“我是队长,我说了算数!就这样定了,有意见以后再提!”“以后再
提?以后漂完了,还有啥意见可提……”小波嘟囔着,很不高兴的去休息了。
晚十一点,解放军报江志顺、新华社周东棣、云南日报李开义等找我,他们也是非
常关心明天的行动。老江语重心长的问,“王队长,明天有把握吗?”“老江你放心,估
计问题不大。”老江说,“我们几家已经发了预告,都盼望着你们能顺利冲出去,这样,
在虎跳峡,你们就彻底胜利了。”我知道,他是指我队和川队之间在虎跳峡的较量,“你
们放心吧,决不会叫大家失望的!”
夜宿核桃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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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一日 星期日


早九时,队员们各自进入指定位置,我交待李维民不要吃早饭,以防上船呕吐。下
到江边,小霍、志敏及新来的张志强,在捆绑最后几个轮胎,新闻记者们则在采访上船的
队员,拍照录音。
十一点半,和维民与岸上的队员、记者等握手告别,“大具见!”遂钻入密封船,
打开手电,插好匕首、氧气袋,然后在里面扎住各自的仓口,对霍学义大喊,“放船!”
小霍把船猛力向江中推去,只听小霍喊了一声“老茂,多保重——!”紧接着,船顺主流
马上冲进了倒角滩。
刚下去,就听“哗、哗”的急流声,知道进滩了,紧跟着,浪有力的打到船上,只
感觉震动很厉害,遂对维民说,“注意,进滩了,”话音还没落,“卟嗵——”一下,船
翻了一个跟头,还没等我俩转过来,又是“卟卟嗵嗵”连续翻了几个跟头,我一一数着,
共五个。这时船里也进了不少水,随着翻滚,这水也是在仓内乱飞,浑身湿透,直进鼻口,
只觉的船被一下抛向高空,强大的离心力使人失重,一会儿又被压入江底,船被水的压力
挤压变形,我对维民说,这船不行,将来过老君滩时,得重新做一条。这时我看看表,已
快十二点了,感觉还是在滩里,船被浪打的晃过来,甩过去的。不对啊?倒角滩也就一公
里多长,五分种应该能冲出去,可这会儿为什么还是被浪打的几乎想翻?维民对我说,有
点恶心,我也有同感,赶紧对他说,把氧气袋打开。维民把氧气打开,用嘴咬着口呼息。
我想再坚持一会儿,过早的都用完了,到后边就不好办了,我就没打。维民吸了一会儿。
还是恶心。这时我也确实忍受不住了,只觉得头晕恶心,心中乱翻,也把氧气袋赶紧打开
大口大口的吸起来。吸了一会儿,还是恶心,这时船仍然在震动,颠簸,几乎要翻。
事后才知道,这时船进入了我们最害怕进的倒角滩尾,江对岸的大回水。在里面整
整转了四十五分钟,由于船是圆的,有自转,而回水呢,则形成一个公转,这样自转带公
转,加上滩尾浪大,船体剧烈震动,颠簸,使人在船内晕三倒四。恶心胸闷,难受之极。
不久,就忍不住恶心,开始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简直把五脏六肺都快要吐出来了,
这时我再也熬不住了,氧气也快用完了,我对维民说把船舱口打开。维民说还在滩上,进
水怎么办?这时船里已经进了不少水,船剧烈晃动时,半仓水直往耳朵,鼻子里灌,非常
难受。事后得知,岸上的老乡。记者以及我们的队员非常焦急,因为漩进对岸,根本无法
救应,如果船出不来,不说多,只需一天,他们都明白那将意味着什么。所以岸上的老乡
都自觉自愿的双手合拢为我俩祈祷:“洛阳队出来吧,洛阳队出来吧。”事也凑巧,四十
五分钟之后,一个大浪打来,把船打出回水圈,又一个大浪打来,把船打入主流,紧接着
又一个大浪把船打着顺主流而下。一连三个大浪,我们岸上的队员多说“千金难买”,老
乡们则说洛阳队运气好,因为平日放木排,木头漩入回水一个月出不去是常有的事。
   我们出了回水顺着主流向下虎跳石冲去。在里面看不到,只是感觉船在大浪的冲击
下颠簸,摇晃,知道这是下虎跳石滩了。一会儿,船“咕咚”一声从高处翻落下去,又是
一个跟头,知道这是平台瀑布,有七米高。船过了滩,进了缓水,我赶紧把仓口打开,把
头伸出船外,四下看,两岸全是刀削般的绝壁,知道下虎跳还没有完全出去,因为看过地
形,对这一段很熟悉。船正走着,只见前面白哗哗一片,浪声震天,知道又有大滩,赶紧
把船舱口扎住。这是最后两个滩了,船经过一阵猛烈的冲击,颠簸之后,终于冲过了下虎
跳的上,下簸箕滩,终于冲过了下虎跳!这时我一看表,一点零五分。
   赶紧把船舱口打开,极目向前看去,只见前面五百米开外江边有一条小船,船尾部
插着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格外耀眼。一看就知道是建生他们,就连声大喊,“建生,快
点来,我们快闷死了!”当我们的密封船与岸边的船平行时,只见小船箭一般斜刺着插过
来,速度非常快,龚林划前浆,建生执后浆,秦晓敏手提缆绳,蹲在船尾。小船飞快的接
近我们,秦晓敏伸手抓住我们的船舷,用绳将我们的船栓固住。我已急不可待,拔出匕首,
挑断船舱口轮胎加固绳,从两个轮胎的缝隙间爬了出来。出来后我对维民说,快出来透透
气。这时只觉得两腿发软,头晕眼花,我爬上密封船顶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李维民也是
很艰难的爬了出来,上到密封船顶盖,秦晓敏把旗递给我俩,我们相互挽着举起红旗,船
顺主流飞快向大具江边接近。
   只见江边人群拥挤,天空碧蓝碧蓝,没有一丝云,这是我们进虎跳峡后第一个晴天,
可能是因为我们冲出了虎跳峡,天非常好。大具水运处的两条船也斜冲过来,接近了我们,
这样三船齐下,一点十分,在大具江边登陆。大具区的区长,书记,区里所有干部,水运
处的工人,汽车运输队的职工,附近的老乡,还有刚刚赶到的洛阳市慰问团。区长把一面
写着“征服虎跳峡,英名垂青史”的锦旗赠给我,乡亲们端着盛满石榴,苹果的篮子举到
我们面前。新华社,解放军报,云南日报,河南广播电台等单位的新闻记者都拥挤在江边。
我们和他们一一拥抱,心情很激动。史秘书长这时也显得格外激动,非要亲自上上密封船,
我说你别上了,岁数大,上不好翻到水里。他不听,执意非要上,说今天看见你们冲出虎
跳峡,我也年轻了几十岁,我非上去不行。这样他上去后,我和维民又上去,三人在船上
合影留念。下来之后,记者们把话筒伸到我跟前,问我有什么感想,我说,现在我们可以
自豪的向世界宣布,中国人用中国自己生产的设备,首先征服了虎跳峡。随后我和队员们
一起唱起了国歌。
   离开江边,何立迎告诉我说,昨天下午四点,在大青沟滩发现了一具尸体,已被老
乡们抬了上来,你们去看一下。我和建生等人赶过去一看,尸体已经发了,头大如斗,面
目全非,根据形体可以依稀辨认出来,象是孙志岭。这时记者们都围过来问我是否可以发
消息,我说先不要发,为慎重起见,等李勤建来了最后再辨认一下再确定。因为李勤建从
小和孙志岭就是同学朋友,一块张大的,比谁都熟悉。
   等李勤建,雷胜生带着马帮驮着我们的辎重赶过来时,天已经黑了。我一见李勤建
就让他赶快去看尸体。他和霍学义赶快去了,不一会儿李勤建回来告诉我确实是孙志岭无
疑,说着声泪俱下。我们连夜给区里联系,区里很同情洛阳队,免费供应一切物质。找了
一幅棺,撕了十几丈白布,还有毛毯等物,连夜装殓完毕。
   夜宿大具水运队。
一条路,落叶无尽,走过我,走过你。我想问,你的足迹,

山无言,水无语........ 走过春天,走过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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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二日     星期一
      

   早,七时,在大具水运队的院子里,广播里播送着新华社的最新消息:
      
      [新华社云南虎跳峡九月二十一日电] 解放军报记者、云南日报
      记者、新社华记者自下虎跳跳漂流现场报道:今天下午十三时十分,
      中国洛阳长江漂流探险队队长王茂军、队员李维民,闯过了虎跳峡
      最后一道险关下虎跳。至此,世界上最深最险的虎跳峡,被中国人
      彻底征服了。    

   上午,我们用水运处拉木头的汽车,把孙志岭的遗体运往丽江火化。临上车前,我
们在孙志岭的遗体前列成两队,开了个简单的追悼会。首先默哀三分钟,水上派出所的张
其洪同志向天鸣枪三响,一片肃静,只见红旗猎猎,江水浩浩。
   我简单地讲了几句话,“孙志岭同志是我们的老队员,他从源头下水来,不辞辛苦,
不怕危险,勇敢顽强,为我们洛阳队能够胜利征服长江贡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他是我
们的好兄弟,我们将永远的记住他。”
   说实在的,心情非常沉重,这是我们一快从洛阳出发,从长江源头下水的七个队员
中死去的第三位,从长江源头下水的七个队员现在活着的还有四个。每当看到一个战友倒
下,心里难受异常。我想起和蛤蟆共同生活,共同战斗的经历,在一块吃,一块睡,一块
闯滩,一块补船,一块谈笑欢唱,他那音容笑貌是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面对孙志岭的遗体,站在虎跳峡口外大具的坝子上,极目向南望去,整个虎跳峡,
只见峡谷里面还是云雾缭绕,不见天日。两岸高山巍巍,哈巴雪山和玉龙雪山顶上的积雪,
莽莽苍苍,隐约可见。这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感慨万千。虎跳峡呀,你是我一
生中最难忘的地方!虎跳峡呵,我们和你搏斗了一个月,我们终于冲出来了。你夺去了我
们的战友,打破了我们的船,但我们打破了你自古无人过的神话,我们终于打破了!
   大伙们都对着虎跳峡看,依依不舍。我说,来把,咱们在这里留个影做为纪念。大
家一字摆开,照了相,做为我们在虎跳峡的最后留念,
   我心中默默念着,虎跳峡,我将永远记住你 ……

               
            [  摘选完  ]
一条路,落叶无尽,走过我,走过你。我想问,你的足迹,

山无言,水无语........ 走过春天,走过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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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再看依然

泪流满面
一条路,落叶无尽,走过我,走过你。我想问,你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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