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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思想着浆水面

本主题由 飘尘 于 2007-9-25 14:28 移动

[原创]思想着浆水面

思想着浆水面
我记得那是一个中午,天气很热,我独自走在南方的街道上。除了寂寞,伙食的不适应同样在折磨着我。也许是天气太热,出汗太多,还有T恤上的汗味,我感觉很迷糊。这时候,一碗清清爽爽,散发着诱人香味的浆水面依稀出现在我眼中。它好像比街边的棕榈树更能去暑。
浆水面是这样一种食物。有面条,有称之为浆水的液体伴之,或许可以划分到面食科或者汤面目?具体讲,它分为两个部分,缺一不可。第一,面是面条,和北方所有面食的基本程序差不多,照例是面粉通过和、揉,以及擀这些环节弄到案板上,然后仔细切好,一把一把提起来摆放整齐,上面撒点干面粉,一等待着被煮,二等待着被依此浇上凉白开和浆水,三等待着进入口腔,四就不谈了。第二,该新星浆水出场了。我要是浆水的话,我一定在公众面前不讲我来自一个外表粗糙,一般安置在厨房阴暗角落的大缸里。在这缸里,经过那些带叶蔬菜(芹菜上佳,包心菜略降)和酵母的逐渐演化,把清水变成了有着一种以酸味为主,其他为辅的味道怪异的液体。把这液体从大缸里弄出来,呛点葱花,撒点盐,然后也在一边等待着去。
此物最宜在酷暑之时食之。天气热,肝火上升,一般都没有食欲。比如我现在就光着膀子对着一陀米饭和血肉模糊的一堆东西惆怅着,比写作文困难多了。因此,我们提倡酸,酸解酷热是个好办法。而浆水面那特立独行的酸,刚好赶上热天里困难重重的胃。面条是每日里的功课,没有面条那将是比热天更困难的困难。因此,浆水面应运而生。它巧妙地把去暑的浆水与饱肚子的面条有机结合起来,充分反映了北方人民在与自然环境斗争中展现出来的聪明才智和丰富的文化内涵,当然了,这里主要是指兰州人民。
吃一碗浆水面是一种享受。不管你在街边的小摊,还是家里,不管你能不能感觉得到,总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巨大的幸福感伴随着你。少不更事,好吃一口米饭,总嫌那浆水的味道怪异,嫌吃那东西显得没文化和市民气。日子一长,岁月忽然就改变了许多看法,文化不太多,毕竟有了一些,我也就渐渐地爱吃这一口了。在一碗浆水面的周围,是虎皮辣子、陇西腊肉这两员老将,如果再加上卤猪蹄,那将直扑肠胃,无往而不胜。最近几年,兰州的姑娘们越来越漂亮,有证据表明,这与夏天的那碗撒了白糖的浆水有很大的关系。
有个我认识的广东人有一次忽然对我讲,你们兰州那个坏水面吃起来比较有意思啊。我很不客气地告诉他,兰州不但没有什么坏水面,也没有坏水。我其实清楚知道,他指的是浆水面。他懂什么?坏水是兰州人骂人的话。
浆水面真是个好东西啊。试想想,你从酷暑中来,擦把脸,定定神,在点根烟的同时,大叫一声,给我下一把子浆水面,那是什么劲头?畅想中,我也这样叫了一嗓子,可是只有粽榈树和热汗,外加一坨米饭和血肉模糊的一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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