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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天山-走过乌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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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4-9 20:46 显示全部帖子

天上的天山



作者:老涛

走过乌孙


写在前面的话

       在很多人眼里,新疆始终是一个令人向往的多民族、多文化的交融之地。它既富饶又复杂,既灿烂且忧伤,仿佛是一支从塔里木河流淌出来的牧歌,又恰似从帕米尔高原上商旅走过传来的驼铃。


尽管儿时就会呤唱“我们新疆好地方,天山南北好牧场”,但新疆对我却纠结了很多年。作为湖南人,总想去临摹那左公柳留下的“湖湘子弟满天山,大将戍边人未还,新载杨柳三千里,引得春风度玉关”的豪情和担当,却每年总是行走在川、滇、青、藏。新疆在我的心里缺少了一种冲动的感觉。年初老兄领导从新疆回来,对我说:“你作为户外爱好者不去新疆,真是遗憾。”是啊,有什么好纠结呢?西域风情可能真的跟川、滇、青、藏不一样!


一趟独库之行和乌孙古道穿越,太多的美景、太多的际遇、太多的感悟……从乌孙古道穿越回来,已整整十天了,一直没能静下来整理和回忆。想想自己这十年,从第一次汶川地震时走过龙门山脉的地震带圈到四姑娘山大峰就没停下脚步:长坪沟到毕棚沟、虎跳峡高线和高黎贡山穿越、雅鲁藏布大峡谷、年保玉则穿越、喜马拉雅东坡、泸亚线、丙察察和贡嘎雪山穿越,真有点像说的那样,“不在山里,就在去的路上”。未来的十年,还会走么?还能走么?对于过了知天命的年纪,我不敢回答!刚出黑英山口时,我心里说,再也不走这么难,这么险的线路了。能做到么?!会做到么?!我也不敢保证,因为山在那里在。



户外圈新疆有三条最为知名的线路:狼塔C+V最难,夏特古道最险,乌孙古道最美,已不算户外发烧友的我们选择了风景最美的乌孙古道。乌孙古道是连接伊犁谷地和南疆阿克苏地区的穿越天山的要道,全长120公里,它承载着太多厚重的历史,有过炫目的辉煌。汉武帝时的解忧公主远嫁异国,玄奘西行从这里翻越哈达木孜达坂到达佛国龟兹。这条千年的沧桑之路,等待我们的又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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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4-9 20:46 显示全部帖子
8月14号下午2点,我、大侠、雪豹还有阿衣拉一行从长沙飞行近五小时到乌鲁木齐。因为时区的差距,太阳依旧斜挂在天空,时间好像冻结在出发时的正午。因为第二天要走独库公路,阿衣拉的朋友周生接我们在机场附近住下来后,就开车往国际大巴扎享受新疆美食。巴扎,系维吾尔语,意为集市、农贸市场。新疆国际大巴扎于2003年6月26日落成,是世界规模最大的大巴扎。新疆的巴扎不是与生俱来的,古漠之地原本无巴扎,维吾尔族人生性豪爽,爱凑热闹。起初只是一两人、三五人在那里摆摊设点,天长日久,摊铺越集越多形成集市。巴扎在新疆成了一种寄托,一块精神之地。在新疆不逛巴扎不算维吾尔族人,不懂巴扎不算维吾尔族人。我们到国际大巴扎时已是晚上十点多了,巴扎没了白天的喧嚣和热闹,在一家老店,我们体验了吊烤羊排鲜嫩和夺命大乌苏的热情。


发表于 2020-4-9 20:48 显示全部帖子


D1:8月15-17日 独库公路


早上从乌鲁木齐出发独库,因为独库是有名的网红公路,心里还是满满期待的。沿途的乔尔马风景区、巴音布鲁克和那拉提草原更是享誉国内外。



一路上,车窗外风格各异的高楼、店铺逐渐变幻成绿色的松林,绵延的山峦和起伏的雪山,在蓝天白云之下上显示出生机勃勃,这就是一幅早已印刻在脑海里的典型的天山风景画!



说实话,如果没有走过乌孙古道,我会为它的美惊叹和激动,现在感觉只是每天走过的一抹图画,因为真正的美景是用脚丈量出来的,而不是车轮划出来的。




发表于 2020-4-9 21:05 显示全部帖子
独库一路,除了九曲十八弯、水中印出的三个太阳,真正让我心灵震撼的是乔尔玛烈士陵园。这里长眠着为修建独库公路而牺牲的168名解放军指战员!最大的57岁,副师职干部,最小的只有18岁,而平均年龄只有22岁。



从那里,你能看到的,是一群火热的生命堆砌的灵魂;触摸到的,是溢满天山的舍身忘我的民族精神,听到的,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万丈豪情!守灵30多年的陈俊贵就是当年修路的一名战士。

发表于 2020-4-9 21:05 显示全部帖子
那年大雪封山,为通知在玉希莫勒盖达板施工的部队下撤,班长带着陈老和另一名战士,迎着暴风雪前行。三天三夜干粮早已吃完,在离达坂还有半天的路程,班长把最后半个馒头给了陈老,陈老活了下来,班长和另一名战士却永远长眠在雪山。30年前,陈老复员后又从老家辽宁带着妻子来到了桥尔玛,并一直守护那一群战友。



那一天我们心情很沉重,总想呐喊,总想从沉痛中解脱!想想现在的一些青年,不男不女,故作娇态,招摇过市,粉丝万千,就像一群死灵魂,真为他们没有信仰感到悲哀,真为他们盲目崇拜感到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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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4-9 21:06 显示全部帖子
两天的独库之行,我们在17号夜赶到伊宁,准备第二天早上在车站与大队伍会合,正式开启乌孙穿越之旅。



8月18日:伊宁-特克斯-琼库什台-小木屋营地


在雪豹的鼾声中,我和周生艰难地熬到了早上六点。收拾行装,周生送我们准时在七点赶到伊宁车站与队伍会合。


此时的天空墨色还未褪尽,东方正撕开一丝丝的鱼肚白,宁静的站外广场,正被整包的驴友吵醒。跟驴头报到后,就算正式加入了驴头队。跟队伍里充满朝气的驴友相比,平均年龄已58岁的我、雪豹、大侠,显得老成得多。没有一点行前的激动,但心里却充满了自信和轻松。想想再险险不过汶川地震时的灾区行,再难难不过泸亚线,再苦苦不过珠峰东坡,这次的乌孙之行只是我们驴行中的一次赏景之旅。集体吃过早餐,我们乘车往特克斯的琼库什台村正式开始乌孙古道之旅。



乌孙国是西汉时由游牧民族乌孙在西域建立的行国,位于巴尔喀什湖东南、伊犁河流域,立国君主是猎骄靡。在乌孙,解忧公主先后嫁给三代乌孙王,共同抗击匈奴。魏晋南北朝时期,蠕蠕入侵,乌孙被迫西迁葱岭山中,不久被蠕蠕所灭,乌孙国遂成为历史名词。


乌孙古道,是乌孙国南通龟兹国的交通要道,是贯通天山南北的咽喉。这里飘荡了千年的商旅驼铃,西行的玄臧转动的梵音还在山谷轮回,这是一条积淀了几千年历史和文化的路,是一条能给你讲故事的千年古道……



从特克斯前往琼库什台的路上,随处都是高山草原,碧绿的田埂,金黄的麦田,古老的村落,雪山在天际显得那么圣洁,车在路上走,人在画里游。



下午三点,我们到了琼库什台村,这是一个哈萨克牧民村庄。乌孙古道的北入口,来喀拉峻草原的游客和徒步乌孙古道的驴友都汇集在此,像一个旅游巴扎。村口的告示牌警示人们不得私自穿越古道。我不喜欢打破了童话的热闹,三人跟队友说了一声,就先行向南出发了。走出不到500米,驴头电话就要求我们等大队伍一起,会合后,驴头批评我们一定要有组织性,不能单独行动。同时指出,我们没有按户外装备要求每人配备两根登山杖,而我们三人只带了两根登山杖。更掉眼的是,雪豹靠一根木棍走完了全程。户外活动,纪律是第一原则,以往我们户外也是要求纪律第一,只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俱乐部的形式,还是有些习惯性的自由自在。



我们继续沿着琼库什台河谷一路向南,出村不远就是一片森林。这里,高大粗壮的古松或挺或卧,世世代代,自我更新,直到现在一直保持他们的原始状态。我们走在海绵一样的泥土上,践踏的是千年历史的沉沦和繁华的湮灭。出了森林,琼库什台高山牧场,五颜六色的鲜花十分绚丽。


秋天的太阳无私地普照着连绵不断的山岗,畅茂的森林在阳光中显出像翡翠一样的深绿,一路上都是河谷、草原和森林。大概九点我们到了小木屋营地,晚霞还挂在西边的天际,无边草原、森林向远方层叠延伸而去,巍峨雪山在晚霞的映衬下庄严而神秘,人与自然环境的和谐,显得安静、祥和。清爽的山风阵阵吹来,消去了一路的疲惫,愿时光就此定格在这一刻。




发表于 2020-4-9 21:07 显示全部帖子
8月19日:小木屋营地——琼达坂——库诺萨依营地


早上七点的小木屋营地,万物都已苏醒,远处皑皑的雪山,层峦叠嶂,云雾缭绕。莹莹草原,像丝绸叠铺在山坡,潺潺不息的河水旁绕着各色帐篷的营地,像一幅美妙的图画。驴友们有的在追摄美景,有的在收拾帐篷,雪豹和大侠却还赖在在帐篷的睡袋里享受。驴头可是说了的,七点半吃饭,八点半出发,20公里的路程要十个小时左右。我先加满了一天的开水,用自带的气炉烧好洗漱用水,还得等大侠起来后帮着收拾帐篷装袋。我的心变得急躁起来,真不想被驴头更多的担心和教诲。昨天就因为没按要求配备登山杖和提前出发被驴头批评过了。



队伍出发时,我们三个落在最后,雪豹爱好摄影,(这次标准镜、长焦、广角都备齐了,一个摄影包,足足有15斤),更是远远地落在后面。驴头催促着队伍不要走散、不要掉队,我不断地催促着大侠快走。我心里清楚,即使雪豹落在后面,但凭他的体能和户外经验,总能先到营地,而我和大侠如果落在后面就很难超前了。



行摄一个多小时,翠绿的松林和美丽的牧场渐渐远去,周围的山体逐渐成了灰褐色,脚下的草甸也变成了裸露的砾石和被雪水冲刷的碎石,单调而难行。大侠没了大姐的风范,少了往日户外的自信和担当,多了小女人的娇气和唠叨,一路不停地抱怨说队伍只赶路不赏景,抱怨不该参加俱乐部,少了自由自在,抱怨脚下的路碎石太多。加上我不停地催促和指责,我能感到她委屈的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我明白,我对她指责过多,但若不狠心的打消掉她的怨气和负能量,后面的路将更难!慢慢地,我和大侠走到了队伍前面,其实我知道她是在赌气,在发泄。



过了小木桥是一个哈萨克牧场,大家都在休息和补充能量,两个哈萨克的小孩给我们带来了不少的欢快,大侠心里的阴霾也散去了,恢复了原来的爽朗和自信。



发表于 2020-4-9 21:07 显示全部帖子

过了牧场就开始缓慢的爬升,寸草不生的高山向远方延伸,我们拖着疲惫的脚步,沿着牧民竖起的铁杆标志,在雪水流淌的碎石上,不停地调整身步,气息也变得不均匀了。爬上一个垭口,前面又是一座灰黑色的高山,目测距离大概一个小时就可以翻上去,我和大侠跟着雪豹的脚步走得越来越轻松。爬上垭口,才知道这只是我们要翻的第二个垭口。高原平台的远处,墨色的山峦尖尖,就是我们接下来要翻的第三个垭口。





发表于 2020-4-9 21:08 显示全部帖子
我问驴头还有多远,“别问,往前走就是了!”天啊,还要翻多少座山啊!这时天空下起了雨夹雪,渐渐地,雾越来越大,雪也越来越大,几十米外就看不见人了,天山失去了温柔,显出了尊严,露出了狰狞。



大家换上雨衣,低着头,机械地跟着往前走,翻个第五个垭口,前面的山体变得陡峭,像一面墙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大侠心里都快崩溃了,其实我也一样,只是努力不让她看出来。我抬头望见坡度近80度的达坂,不知路在哪。雪雾中一点点移动的影子告诉我,那就是前面的队友。踏着队友在碎石坡踩出的痕迹,我们艰难的往上攀爬,越接近达坂,雪越积越厚。驴头在山腰上迎着风雪接引队伍,一边鼓励,一边安慰我们,“你们是第六位上来的,前面还有100米就到琼达坂了。”


上了琼达坂,山顶的积雪里有两条路的痕迹,一条是向左,一条是向下。前面先行到顶的三个队友正在判断和选择怎么走,我大声呼喊走在前面的雪豹,希望能给我们指引。但除了风雪的呼啸声,没有任何回音,我们不敢判断,不敢选择,不敢离开有脚印的雪路,只能穿着薄薄的速干衣,站在没膝的雪地里任狂风施虐,汗湿的身体感觉掉进了冰窟里。还好不到十五分钟,驴头带着队伍上来了,他告诉我们,往下面的路下山,然后沿着山脊走,快失温的我一路狂奔,只想早点赶到营地钻进暖暖的羽绒睡袋。因为误会了驴头的手势,我和大侠从山脊横切下山,与两个先在山下找路的队友,又耽误近半个小时。


雪雨天的山里黑得很快,天黑前必须出山。一种求生的本能,我和大侠向右侧的山顶攀爬,也不知道累,也不知道惧怕,也不管脚下的泥泞,只想追上队伍。到营地时,队友都已在雪地里搭帐篷了。我勉强选了一块坡地,搭好帐篷,烧水洗漱,连驴头煮的大盘鸡都没吃,就躲进了睡袋暖和了,真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躺在帐篷里回想今天的穿越,仿佛是在穿越人生!人的一生跟今天的路一样,不止有温柔恬静美丽的草原、松林、雪山,还有碎石、徒崖和狂风暴雪。面对变幻,一定要有自然平和的心态,所谓“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面对困难,一定要有坚毅的信念,如果惧怕困难,困难就越压迫你的情绪,让你退宿,让你失去自信和目标!穿越的目标是平安出山,人生的目标是做一个对社会、对家庭有用的人。就像***说的,做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发表于 2020-4-9 21:08 显示全部帖子
8月20日:库诺萨依——科克苏河溜索营地(15公里)


   早上从帐篷爬起来,雨停了,雪也止了,草地满是泥泞,天是湿的,地是湿的,帐篷是湿的,水是冰的,手是冷的,脚是冷的,身上也是冷的!昨夜的雾还未散尽,收拾好能拧出水的帐篷、地铺,穿着潮乎乎的冲锋衣裤,只想早点赶到溜索营地。驴头说,今天路程大多是沿峡谷而下,较为轻松,收紧的心也就放松了。沿着马道一路下行不久就到了高山牧场,绿莹莹的草甸上,绽放各色的小花,充满了生命的气息。太阳也撕开了云雾暖暖地照射在身上,融去了昨日的疲惫和湿气,我们脚下步伐也不自觉地轻盈许多。走在蜿蜒的马道上,朝着前方一座金字塔般的雪山前行,近百米深的沟壑像大海里的波谷层叠延伸,在山前绿草如茵台地上纵切出无数的沟壑,将平静的草原勾画得像大海里掀起的波浪,漫漫地铺满到视线的尽头。



在原始森林和巍峨雪山的映衬下,草原上成群的山羊悠然自得“咩咩”散步。这是一幅多么美轮美奂的高山草原图画。这绝美的草原、台地风光感染了我们每一个人。大家都摆出各种pose,拿出手机和相机尽情地消耗内存,连一路严肃的驴头都像个快乐的大孩子般,上窜下跳,拿着相机捕捉每一个美景和队员快乐的瞬间。我们都开心的配合他,集体摆出各种姿势,让他感受一把摄影大师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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