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我开始慢慢习惯这样的生活，习惯有他的日子，就算彼此沉默无语。他身上有一种力量，让我安心，安然。
路很长，一如那无休无止的战争，还有遍地尸野。天神的指令照旧以各种方式散布四方，对未来的光明却含糊其辞。看不清前行的方向，据说很多曾经的英雄也变节投靠破坏神，甚至连大天使也堕落地狱。暗黑流浪者们四处传播这样的消息，不知是真是假。但确确实实，暗黑的力量似乎并未减弱，而且无处不在。
黑暗和阴霾无边无际，我有时会怀疑所谓天神的正义：他们躲在遥远的天庭，却让凡间的人前仆后继，受其驱使。我想我这种想法多少是有一些大逆不道，不过我本来就属于在正邪间游走的人：迷信神灵，远不如相信自己。
当然，我所相信的，还有他。
他的陪伴，象一颗避水珠。为我在黑暗迷茫中划出一条通道，并学会内心坚守。在我的心里早已经没有了“雇佣兵”这个概念，他知晓我太多不懂的事物，不仅传授给我技能，而他的那份坚毅更让我尊敬。
英雄们都有自己的后方，补给，养伤，来去自由。而我和他，或许只有禁林才是我们的家，可没有任何一个传送站是通往禁林，更何况，禁林中亦只有黑暗和未知。我们只有选择前行，随遇而安。
没有后方的支援，每一个城镇都成了我们的福地。因为那代表着我们能找到铁匠修理兵器，去黑市购买血瓶。尽管他们的开价总是很高，但没有关系。在杀掉那些怪物的途中，我们也常常能收获一些金币，运气好时还有宝石，不过我们仅仅取己所需。金钱对于我们并没有意义，够用就好。
就象我们在遇到阵亡的英雄时，不管怎样的物资缺乏，亦从不翻动他们的遗体，尽管那里通常都有精良武器，大堆的金币。他说：尊重战死的英魂，这是一种准则。
我愿意听他的话，而且深信不疑。
他不喝酒。我对酒不存好感或偏见，但他不喝，我亦不碰。
我们走进酒馆，甚至赌坊，更多时候是因为我们无处可去。而且一路行来，看多了怪物的面目狰狞。能够看到正常的人，感受人间烟火的味道，多少也是一种慰藉。我并不害怕寂寞，但我希望他能更快乐，尽管我未必清楚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在酒馆，我们通常只是静静坐在角落，偶尔彼此四目相对。他的眼神清澈，还有一种深藏的坚定。他的衣袍落满尘埃，因为他总是会把最好的装备给我换上，自己却始终是那身黑色战袍，但什么都掩盖不了他身上那种干干净净的气质。
一如他部保持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和理性。尤其在一帮醉态百出的人中，这种特质更加清晰。有人说他很是冷漠，可是我能感知他内心的慈悲。虽然他的心里，似乎总有一块地方，藏着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但我从不惊扰，亦不探询。
只是，不知何时起，我突然开始有一种好奇，想要看看他面具后面的模样。我并不在意他长得好看与否。容颜于我并不重要，我只是担心有朝一日，若是离别，我又要凭借什么在群中再次和他相遇？尽管，只要他在身边，我闭上眼就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不过，这些心事，我选择都深藏心底。
包括那个卷轴：那是成人礼前在城堡的孤茔前，梦醒时我在身边发现的东西，上面满是和我肩上一样的印迹，写满符文。我看不懂它们，一直将卷轴带在身边。这件事我还未曾和他说起，包括他曾送我的鲜花，其实在枯萎后我亦留着，和卷轴一起珍藏。它们，是我的珍藏。也是我温暖的源泉。
“你喜欢上他了……”。
-------- 这句话，是酒馆的老板娘悄悄在我耳边说的。或许是因为只有我和他，是唯一不在酒馆里喝酒的人级，这多少让她更加注意。不过，这句话我听得含糊不清，这里的生意总是太好，而且噪杂之中，她话还来不及说完，有酒鬼已在那边拍着桌子叫着上酒。
“喜欢”？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我似乎被这个词吓了一跳，而且开始走神，甚至没有注意到有人正试图从随身的行囊中拿走我的卷轴。
酒馆中向来热闹非凡，也鱼龙混杂。也常有盗贼试图从酒鬼身上谋求不义之财。不过今天这个盗贼显然注定要无功而返，因为忽略了我身边还在他的存在。
他放了那个盗贼，没有丝毫责罚，甚至平淡得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刚才曾发生的一幕。不知道是否是天神定下的规则，所有人的魔法在城镇中都不可施展。而我知道以他的力量，不用任何魔法就能让那个人瞬间灰飞烟灭。
“收好它”。他的声音平静如初，仿佛他一直就知道有这个卷轴。
只是触碰到卷轴的瞬间，我忽然感觉胸口疼痛。有很长的时间里，我已经忘记了，这个卷轴记载着我的身世，还有风之力的传奇。
“风之力”，我真的已经遗忘了很久。
未完，待续。
[ 本帖最后由 风柔 于 2007-11-11 22:4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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