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我才听无痕说篝火半夜熄灭时大概是两三点左右,乖乖儿,这段时间可太难熬了,我感觉自己无一处不是处在冰窖之中,相信他们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无痕和岩蹊率先做榜样起床出帐,彼时我还赖在睡袋中,其实也挺痛苦,还是很冷呀,自己开导着自己赶紧全副武装,这样才可以真正地暖和,收拾好也不想再吃早点喽,下面还是没有人上来,无痕不肯再等,执意出发,岩蹊本想等上几个同行,无奈队长发话,于是我们一行向多雄拉垭口出发,刚爬了没几步,无痕忽然大喊:“下面上来车了!”喜出望外的我们与这一车十多个人一同前行,呵呵,终于有伴了,大家很高兴。
当时我并没有想到会和大连老哥亚东哥结下一路的不解之缘,还以为他们是轻装,又有自己的高山向导和背夫,一定会很快将我们三个甩没影儿的,而让我感激涕零的是从大家遇上以后老哥们就一直在前面无条件地等待我们,没有丝毫的怨言与不满,有的只是无私的援助和鼓励,我一直都认为如果没有他们的同路,也就等同于没有我们的墨脱之行,我想老哥带给我们的不仅仅是同行的帮助和快乐,更多的是一种驴行信念:陌生人群发自内心的关怀与感恩绝不是海市蜃楼,它真实地存在于每一次的驴行,只要用心,我们会发现这个世界比我们想像得还要美好百倍。
记得我们在前面没行多远呢,就被他们这一行十多个人追上,一个个匆匆地超越我们向前飞奔,不比不知道,和背夫相比我们真是差距太大了,人家也是50多斤的东西,有的甚至70斤,走起来依旧健步如飞,我们当中的岩蹊已经初步具备背夫素质,背包50斤,而无痕和我不过40、30左右,但大家走起来却异常吃力,看着他们来回奔跑着,我们三个可是自叹不如啊!记得松林口向上攀爬垂直距离不过200米左右,雪线就已经开始亲吻脚面了,我一阵慌乱,小路已经消失,满眼望去全是积雪还有其不断融化形成的溪流,以至于我不知道深浅不晓得虚实,只好紧跟着背夫的行进路线尽力向上攀爬。
垭口在我的印象中,第一次有了如此直观的感性认识,我这才明白以前走过的也是4200的雅拉雪山垭口和多雄拉相比,就徒步而言,还是有相当大的差别,发现这点时我才深刻意识到我有多轻视墨脱,多小看这次行走,从现在起,我才真正意识到它的艰辛,积雪旁边就是陡坡,一个稍不留神就会滑下,我小心翼翼地踏着背夫的脚印一步一挪,中间特别陡峭的地方一直都有人在旁边位置护着我,后来我才知道是亚东哥,可爱的杨三哥还在关键地方抢过我的背包让我自己空人走,真地是很感谢他们。
一段小雪坡后短暂休息,抬眼望去,远处有几块黑色的石头,这就是背夫们口中的第一平台,还有漫长的一个大雪坡在等待着我,他们已经陆续过去,我咬牙紧跟,走到一半脚底滑得要死,只好卸下背包原地待命,无痕和岩蹊在我前后,预备用绳子将我拽上去,还没走几步,就见亚东哥放下自己的背包,跑下来拉着我上去,我感激死了,因为知道他们俩个背负根本不轻,还要带着我这个拖累,无形中一定会增加很多负担的,我平安上去,他们也会相对容易一些。
在第一平台上休息时,我才开始仔细打量身边这些帮助我的人,想记住这些可爱的脸庞,记得当时老大哥把自己的保温水壶递给我,还说这是他们配制的能量水,我笑着婉拒了,自己也带着葡萄糖水呢,无痕和岩蹊当时都没有喝,估计是怕我挺不下来,关键时刻预备把他们的让给我吧,喝过热水感觉好了许多,似乎也不那么累不那么冷了,看着周围那一张张朴实的笑脸,我的心都暖了,暗暗发誓前面的两个平台一定要自己坚持着走,不能再让别人护着我了,大家也都很累呢。
说来也怪,也许是自己暗下决心的缘故吧,前面的两个平台我竟然在没有护助的情况下顺利到达,也许是习惯了这样的路,也许是潜意识的心理暗示作用,现在想起来只记得当时风很大,夹杂着雪粒向身上脸上打来,稍微停一会儿就感觉冻得要命,累了只能是稍做停留就得继续行走,人们根本就没有拿出相机的欲望,其实即便拿出来也拍不到什么,三五米之外便看不清东西了,记得第二平台我们什么都没拍,直到看见垭口的经幡在风雪中飘舞时,无痕才喀嚓了几张,事后他感慨:“怪不得在网上寻找资料时这里几乎是空白呢,原来如此!”
那时本以为过了垭口就没有再上坡的路了,一切都会变得简单,其实并不尽然,下山的路也是很陡,只是相应地对于背包的我们来说显得不如上坡那么吃力而已,记得我在队长的严厉督促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大队伍,我知道他担心我们在风雪中停下来便会失去背夫的踪影,跟着他们走是此时此刻最好的选择,可惜我终于还是走不动跟不上了,因为自从过了垭口后队伍还没休息呢,我真是很佩服这些可爱的背夫呀,体能脚力都超强,我们可是望尘莫及!
记得在一片稍微平整的地方我甩了包,一屁股坐在上面,说什么都不肯再走了,无痕开始还劝说我不要停留,说这样会流失身体热量的,这种环境下也根本不宜做停留,可我已经很疲惫了,不理他后来的威逼,恳求着也威胁着说:“求你让我休息一会儿吧,打死我也不走了,我一定要休息,要走你们走吧!”其实我心里知道他们是不会丢下我的,记得岩蹊还向无痕求情让我休息呢,呵呵,又是个倍儿认真的人,那时心里觉得他超可爱。
岩蹊给我递来热水,喝了两口感觉好些,葡萄糖还是管用的,无痕在原地不停地转圈等着我,远处背夫的身影在风雪中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儿,我耍赖归耍赖,但心理也明白这样的场合是不允许我多做停留的,缓了一下三个人继续向前跋涉着,让我感到非常意外也是相当感动的是我们竟然在翻过一个小雪坡后看到老大哥和亚东哥的身影,老大哥的衣服相当好认,军绿色的上衣套着一件橙色救生背心,风雪中分外显眼,走近后问老哥:“怎么不往前走呢?”,老哥他们说:“前面有一段路很危险,下面有暗河的,怕你们不认得,一直等你们呢!” 我的眼睛有些湿润喽,但我并不会怎样的让情绪肆意流淌,只把这份感动深深地留在了心底,我知道:不管多久,它都会鲜明如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