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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生命的荒原 (一)

本主题由 浦树远含滋 于 2008-2-1 08:49 设置高亮

穿越生命的荒原 (一)

回到成都


  2001年12月,带着伤残的身躯和疲惫的心,迷茫地回到了成都。原本的计划是完成世界第一大峡谷--雅鲁藏布大峡谷的穿越后,就在西藏流浪一两年。——反正,我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也没有其他的地方好去,空虚得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但在我出发前帮助过我的004(吴晓江)说他打算搞个户外俱乐部,希望我能帮他,于是我又回来了。从车站出来,如蛆虫般蠕动的人群在这糜烂得无可救药的城市里躁动着。冬日的阳光如挽纱般倾泻在这绝望的土地上,苍白而无力。
  来到004的住处,相望而笑——城市的冬天,冷漠的是人,气温并不寒冷。我们都穿着短袖T恤。从破烂的背包里拿出那块水晶,从峡谷大塌方区逃命时拣到的水晶,送给了004。蓉得到消息后也来了,相别三月,见面都仿佛陌生了许多,三个多月没怎么说话,感觉自己都不怎么知道该如何说话了。
  004的俱乐部让我很没兴趣,主要做些周末团队,繁杂而无趣。不喜欢和那帮充满笑容的人打交道,都市的笑容如DM杂志般,廉价而没有意义。2002年1月,和004一起带了个队去虹口—龙池穿越。我告诉004除了野外技术外我什么都不会。活动中,也很少和队员交流,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和许多人一起来到野外吧。也是我第一次带队。
夜晚降临,帮队员生好篝火扎好帐篷后,晚餐后大家开始烧烤和做游戏。喧闹的笑声在冰雪的旷野里显得很刺耳,队员们都要求给大家讲讲野外的故事。我说,就是想走,所以走了。
找了个借口:去弄点柴回来。远离人群爬到冰雪覆盖的树林高处,在雪地里躺了下来,点上一只烟,静静地仰望着夜空,星光的照耀下,高大的冷杉如冰雪的雕塑般整齐的挺拔着,发出幽幽的蓝光,身后小溪在雪层下汩汩流淌着,树林里时而发出雪垮塌的沙沙声……,我是你们的一员,只有回到你的怀抱才能感觉到安全。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安详。为什么我会害怕回到人群中?!自己轻轻的问着自己……

CCTV介入


2002年3月
“你真要去徒步穿越罗布泊,在夏季?!”004以为我在开玩笑,
“是啊,好象去年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就给你说过啊”
“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004不确定的说。


罗布泊——这个我当年就打算归宿的地方,我怎么能是开玩笑呢?
2000年的时候,独自走入了这个号称死亡区域的地方,没有计划,没有带装备,没有带补给,也没有带着走出来的希望。只背负着沉重的绝望……
  良师兼好友,中国著名的沙漠专家,年近70高龄的赵子允给我发来了详细的穿越计划,并热情的鼓励说:老哥我会陪伴着你的。
  从去年大峡谷后,没有打工,一直在帮004,口袋里一分钱也没有了。我哥哥几年前还欠我两万来块钱,说是现在给我,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应该有充足的经费了。可我找到我哥哥的时候,发现他的经济也不宽裕,也只好做罢。成都一家杂志以前一直在免费在发我的游记,于是向他们求援,杂志社的朋友说,他们来想办法,结果,第二天成都的大小报纸都报道了“成都小伙准备挑战死亡之海——夏季徒步穿越罗布泊”。这是我不想看到的,媒体的朋友说,这样才能拿到钱,从这时候开始,心里就觉得很是无趣。
  媒体所谓的赞助一直没来,但训练按日程进行着,每天一万米跑、80公斤杠铃100个蹲起,100个提拉。004一直陪着我进行着训练,艰苦的训练到没什么,要命的是我们都没钱,于是鸡蛋和面食成了食物的主力。每天都觉得好饿,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大概是4月的某天,接到一个电话,自称是CCTV的,问我是不是要去穿越罗布泊,我说是,也没说什么就挂了电话,几天后,又接到他们的电话,说他们到了成都,希望能见个面,我说我正在训练,如果方便来我训练的地方吧(后来大家熟了,负责人马挥拿我开涮:我们见谁一般都是别人来找我们,你牛,还约时间接见我们?!我只有傻笑:我不懂这些规矩,只是不想耽误训练)。这次见面后,马挥告诉我他们将全程直播,我说那还穿越个屁啊?!浩浩荡荡个队伍?! 后来他们说,这样,你走你的,就当我们不存在,你需要做的只是每天晚上你停下来的时候,用卫星电话告诉我们你的GPS地点,我们来做一次采访,其他不会打扰你的。而后面发生的事情是,我只顾训练,也不去、也不会怎么应对媒体,于是什么赞助都没有来,CCTV承诺全部费用,于是,计划就只有听他们的了。而这个时候,我已经觉得这次穿越很没意思了。


在北京的日子


  2002年5月,按计划前往北京,去国家运动检测中心做体检。出发前,几个好友为我送行,在机场一个朋友送了块玉坠给我,说是能保佑平安,本不打算接受,但媒体和朋友的起哄下,我不想让她难堪,就收下了。但后来发生的事情是我始料不及的,以后还是别接受别人给予的好。那是后话,不提。
  到北京后得到的一个消息让我很生气,朋友开车送我去机场的时候,由于大家都说着话,错过了机场高速的路口,只好通过桥后,折返回来,重新上桥去机场,而在尾随在后面的媒体笔下就变成了:朋友专程开车绕成都一周,老独挥泪告别:别了我生活20多年的成都,我一定会成功!!……他妈的,这是我说的话吗?!记得刚到成都的时候,接受一家媒体采访,谈到峡谷遇险的时候,主持人一再的引导启迪,希望能说点当时想法,说点豪言壮语什么的,我说自由下落,就算10几米高也就1,2秒钟时间,能想啥啊?一切都是本能自救…… 他一再的追问加诱导,后来烦了,我站起来说:“算了,对你们谈探险,还不如找个妓院,跟妓女谈共产主义,估计效果要好的多……”
  第二天要参加国家体委运动检测中心做耐力测试,今天给放了一天假,自由安排,早上起来觉得没什么可做,也不想吃CCTV安排的酒店早餐,出门想顺着大街看看,然后随便找点吃的,在野外都能找到吃的,在城市还会有问题吗?!
  结果是:我走的那条街叫长安街,我从北京西客站附近的CCTV新闻中心,一直走到了天安门,还真没买早点的……。在天安门前,拨通了好朋友SDM的电话,告诉她,我找不到吃的啦,速来救命,由于广场人多,所以大家约好在天安门广场的国旗下见,于是我就站在那等她
  只见老独乱乱的长发披肩,皮肤黝黑,穿着沙漠色的快干衣裤,脚穿沙漠靴,腰上还挂了个腰包,里面放的是GPS、求生小工具一类的东西,戴着个墨镜双手背在后面站得笔直地望着国旗……
  一会工夫,老毒就觉得不对劲了,我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隐约成包围阵型,虽然广场人海如潮,但长期的流浪,老毒这点眼光还是有的。TMD,天子脚下,难道还有抢匪不成?!再一想不对啊,我这个打扮可能除了这身肉论斤还值几个钱外,全身上下也摸不出几个钢蹦啊。于是,我就绕着那国旗的围栏慢慢转圈。那几个家伙也慢慢的转着,阵形保持不变,看来还不是普通毛贼啊,训练有素…… 正僵持中,SDM来了,拉着我就跑,然后我们去后海吃中午的早饭。
  我对SDM说了刚才的事,SDM差点把饭喷到我脸上:她告诉我那是便衣,怎么看你都象是恐怖分子,别人都忙着拍照欣赏什么的,就你板着张脸,站那儿盯着国旗发愣,任人都把你当法LUN功分子或其他什么恐怖分子啦,还好,还好刚才你没拿个饮料瓶什么的,否则估计直接就给你摁地上带走了……明天CCTV就发觉主角已经被送到某地筛沙子去了。
  呵呵~~~~我只有傻笑的份了。~~~~~~~~我真有那么恐怖吗?!唉,相貌犯罪看来也是犯罪啊。
晚上和一帮朋友在北京的酒吧里喝酒,SDM,小饱,倦客……还有上次去峡谷路上在康定认识的洋。

在新疆的日子


  告别了北京的短暂停留飞往乌鲁木齐,眩窗外的内蒙大草原满目创痍,让人怀疑眼前的景色和“风吹草低见牛羊”有任何的联系。从上空卡看去,大地母亲那满身的伤痕,透露着绝望的死灰。可悲的人类啊,一次次的高喊着“战天斗地、人定胜天、垦荒造田……”我们到底胜了什么?!
曾经我们高喊着“除四害”,于是全国人民都癫狂的敲锣打鼓地追赶着麻雀……
于是,接下来几年的虫灾如期而来,当然,那是自然灾害,中国人民都可以小灾小丰收、大灾大丰收的。
曾经我们要“大炼钢铁”于是全国的的山头都秃了顶……
曾经我们要“兴修水利、拓荒造田”于是各河流都冒出数不清的水库,于是下游断流湖泊干枯,一个个新的生态荒漠诞生了,于是沙尘暴成了大家都知道的景色了。
曾经有专家站在内蒙浑善达克地区的干涸湖泊的湖底,痛心的说:“三年,我们用三年的时间就让这中国北部的生态屏障消失了,我们用三百年时间也无法恢复它……”

初见赵工


  五月的乌鲁木齐还不算太热,一出机场,赵工那朴实的身影在人海中也可一眼就认出他来,不是因为如何的高大伟岸,而是过于的……,你要是看到一个如老年民工摸样打扮的人,那就是他了。一个清瘦而黝黑的老人,一件N年前一个旅行社送给他的T恤,一条怎么看也不算平整的裤子和一双不知道修补过多少次了塑料凉鞋,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估计平时长期在野外,怕眼镜丢失,用条细电线什么的绑着眼镜腿勒在头上。与这个都市以及他显赫的名声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初次见面的人怎么也不能把眼前这个外表极其平凡的老人与有着“活地图”、“沙漠王”这些响亮名头的地质专家、探险家联系起来。
  而他就是那个扎根沙漠40余年,在那艰苦岁月里,与野狼为伴为新中国的建设而寻找矿藏。如今的罗布泊,许多的矿山,许多的地名都是他寻找并命名的。这个与沙漠有着不解之缘,全身的毛孔都充满了故事的老人面前,你能感觉到那种长辈的仁爱与宽容,以及超越世俗的睿智。

前期准备


  前期的准备工作繁忙而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我和助手004来到老赵的家,一起最后一次研究穿越的细节。
我们的计划基本就是按当年余纯顺的计划做的,那是赵工一块无法解开的心结。1996年 余纯顺 计划夏季徒步穿越罗布泊,赵工作为他的技术顾问,负责帮助余纯顺制订线路,并协助实施。一切仿佛都应该很顺利的,但余纯顺进入罗布泊的第二天就牺牲了,高温与迷路,仅两天的时间,就让这个在野外徒步了八年的探险家永远地停止了脚步。没有人责怪过赵工,但每每赵工提起此事,充满了懊悔、悲伤与惋惜:要是我一直陪着他走,他也就不会迷路了,也就不会…… 。
  我和赵工反复讨论过多次余纯顺的穿越计划,如果说一个探险计划有100%的成功率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这是探险界号称“夏季绝对无法徒步穿越”的罗布泊荒原。但这计划是可行的,是有可能完成的。
按计划,我将先行实地考察并做适应性训练,以适应那最大的困难——高温,验证自制的高温防护用具的效果,以及穿越计划的可行性。
附:1穿越计划
    2余纯顺穿越计划失败的分析及对策


附件:
一头孤独的老驴,以帐篷为家,注定一辈子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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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很仰慕老独.
为了理想我注定要跋涉终身;不问能找到什么;追求的本身就是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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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
前段时间看了新疆台新丝路栏目关于余纯顺穿越只看到上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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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不知为什么做的事会不因为自己的意志而改变方向,或是改变了最初的目的!!

无奈的人生!!需要我们的热情来充实!!
To the world you may be one person,
but to one person you may be the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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