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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

横断梅里,荒野尘梦——梅里雪山北坡穿越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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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2-7 10:55 显示全部帖子

坡均采集营地


在人类的历史上,绝大多数时间是靠采集为生,而这里,是极少留下采集痕迹的早期人类生活版本。

从认知革命后,到农业革命,再到科学革命,我们从猿猴升级成为神。从对自然的依赖共生,到对自然的占有,动物的支配,我们只花短短几百年。跃居食物链顶端的我们,带着草原记忆,我们不断猎杀动物贮藏食物,如同暴发户一般将这个世界搞得一团糟,全无食物链顶端的王者优雅。45000年前,人类首先殖民澳大利亚,在狩猎采集者首次登上澳大利亚海滩的那一刻,正式在这片大陆登上了食物链顶端,也开始成为地球上最致命的生物物种,几千年后,澳大利亚的几乎所有巨型动物都惨遭灭绝,接下来的几千年,只要人类再次移居,类似生态灾难就再重演。

而如今,我们带着猎奇,探索的目光来到这里,是否重演大历史下的某种覆辙?从采集生活的无忧无虑状态,到蜂拥而来游客的大肆破坏,又是生态灾难的一个缩影?

拥抱自然,就是不知道自然要不要我的拥抱


某种宿命,会否发生?正如最近社交媒体所流行关于肺炎的一个段子:一直以来,人类把动物关进笼子,今年春节,动物成功的把十几亿人关进笼子,天道轮回,宇宙森林里,有天我们也会被更高一级动物天天搞进笼子里?

打住打住,今天的主题是户外,必须得承认,向采集营地进发的时候,我们的心情是阳光明媚的,是风平浪静的,没有那么多酸酸的哲学叹思,这些想法,都是现在闲的蛋疼折腾出来的,还是看看美图压压惊。


坡均采集营地下的小木屋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又这样粉


不能出轨,我们还是回到正常穿越轨道来。

山谷吞云吐雾


进山,第二天,空山新雨后,谷地别样风情,出发没几步,抬头见林梢的晨光,不由醉倒(实际上当然没醉,又没喝酒)


一路高山杜鹃花相送,日光偶尔调皮探出云层,温暖我俩。山里天气,就像没有定性的小姑娘,时时淘气,脸色多变。



转过一条条溪,跨过一道道垭,终于,在树梢下见到了雪山的真容,那一刻浑身充满力量,口里直想吼:久。违。了。啊。兄。弟。也不知道神山有没有性别,如果叫错,敬请原谅!


刘三姐的阿牛哥也好奇的打量我们

不知谁家的白马王子,也在这里修行


雪山逼近,愈近赏,愈见不凡。

临近营地,俩人轮替在一块突出的尘石上,留下了北坡初体验。

群山召唤,我心澎湃

芒框腊卡 6400M

来日贡卡跟奶日顶卡下的冰川


中午12左右,终于到了坡均营地,一口气顺溜了。对着雪山,念了句嗡、嘛、呢、叭、咪、吽”,咔嚓了几张相片,然后,解决温饱问题。营地里散落着五六座木屋,空无一人,都出去采虫草了,至于想像中的夜不闭户,家门大开,不存在的,大部分的门都上了锁,因为,家家户户采的虫草都锁在木屋里,但不管怎么样,还是有漏网之鱼,有一个木屋没锁门,因为担心带的气罐不够用,偷“借”了主人的锅跟火。

和着野菜,煮了一锅香香的面条,美中不足的是,在客栈里做好的三斤牛肉干,竟然在整理包的时候放在了厨房漏带了。

筷子就地取材

妥妥的户外野奢小餐

我有一顶帐篷,面朝雪山,春暧花开


菜醉饭饱,扎营。低纬度的海洋性冰川,靠降水而活着,仿佛触手可及,跟营地的大哥们聊,他们说小时候冰川还在营地边上,后来每年化一点,现在越来越高了,温室效应的结果呈现眼前,不由叹息。


也许,我们的后代,要从这样的游记里面看这些冰川了。

快到四点钟,山上采虫草的藏族扎西卓玛慢慢回来了。这边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妥妥的人类童年模样。


有液体黄金号称的虫草,就是简易的牙刷中一条条诞生。

再悬挂到火上面的袋子里慢慢温干。

傍晚时分,到小木屋里打听明天的行程,恰大哥一家在吃饭,68他们一家很热情的招呼我们吃饭,土鸡当归汤,当归是刚刚山里挖出来的,香浓扑鼻,滋补异常,(68说因为出生那年爷爷68岁,真名叫格狼江措,这边的藏民,名字都没有姓,基本上由自己家里信奉的上师取名)

真真的心灵鸡汤,拯救味蕾

酸奶泡辣椒,黑暗料理的即视感

小合照


越是山地的藏民,越淳朴好客,给我们盛了一碗又一碗,生怕我们不够吃,大哥一家还邀请我们明天一起到雪线边去采虫草,这样,我们明天的行程又定了。


想看我们冰山采虫草的,请看下回分解~~


预告下篇:遇岩羊,采虫草,惊魂一刻上冰川


PS:从最早的1902英国登山队首次尝试攀登起,一百年来,梅里雪山迎来十次的攀登,均以失败告终,人类为了征服这座世界上最美丽的雪山,付出了不菲代价,其中1991年中日联合登山队甚至创造了山难的纪录,一次性丧失17位登山者,至今为亚洲历史上最大山难,世界第二大山难。千百年来,人类不断挑战新难度,在空气稀薄地带,留下了各自不同的故事与事故。为什么攀登?英国探险家马洛里的那句名言“因为山就在那里“,禅意的解释了一切:高海拔的惊险刺激,自由的浪漫主义,面对生死的尖峰时刻,挑战自我的满足充实,当然,也有征服者的志得意满,炫耀式的孔雀开屏,千人千面,不一而足。但山就在那,人在这端,于自然造化前,面对圣洁雪峰,我们总是渺小的,有所敬畏,是所有户外人的第一课。


发表于 2020-2-7 11:28 显示全部帖子
游天打逛 发表于 2020-2-2 23:41 [梅里,五月初说拉垭口,暴雪肆虐山崖上挪动一袭红妆顶着齐肩腰深雪,女孩独自拖着近50斤户外包,暴雪 ...

神山座座,召唤着前行的脚步!
1人点评 收起
发表于 2020-2-7 11:55 显示全部帖子
令人艳羡不已的驴行经历,点赞顶贴支持!谢谢分享哦!
1人点评 收起
发表于 2020-2-7 20:43 显示全部帖子
独自跳舞1419 发表于 2020-2-7 11:28 神山座座,召唤着前行的脚步!

铛铛铛,雪山在召唤,群山在回应你
发表于 2020-2-7 20:44 显示全部帖子
寻找朱丽叶MM 发表于 2020-2-7 11:55 令人艳羡不已的驴行经历,点赞顶贴支持!谢谢分享哦! ...

也谢谢你的支持!
发表于 2020-2-9 14:05 显示全部帖子
精彩好帖楼主辛苦了,我必须要顶一下
发表于 7 天前 显示全部帖子

横断梅里,荒野尘梦——梅里雪山北坡穿越手记之三

虫草惊魂记。



5000米海拔虫草坡地


人类的本质是冬虫夏草。

冬天宛如一条天一凉就僵了的虫子,夏天就是一根天一热就蔫掉的小草。

更关键的是,两者都携带有病菌,冬虫夏草,是真菌在蝙蝠蛾科幼虫长起来的结果,而人体,是各种微生物跟各种病菌病毒的战场,冬虫夏草的疗效,某种意义上是一种“以毒攻毒”。最近疫情严重,朋友圈过年时歇了的虫草宣传,又死灰复燃的旺了起来。

梅里雪山坡均采集营地浪漫的日照金山


采集生活,特别是采集虫草貌似很浪漫,但是,必须得说,成年人的世界大部分跟浪漫无缘,成年男人的浪漫,主要体现在荷尔蒙爆发要骗女孩子的时候,女孩子的浪漫则多数存在于韩剧类似的浪漫想象中,而户外采虫草的浪漫,刺激,危险,就体现在下面视频

科学的解说由科学家及虫草商去布道,我只想负责采虫草,跟,吃虫草。听说虫草还能壮阳,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哎,老梗了),一想到这些,动力就变得更加充足,今天任务是海拔5000+的雪线采草。

混于杂草中的虫草


关于安全,今天行程确实够呛,有必要重述:山脊如刀,两边险崖,稍不留神5000米海拔滚下去,头破血流,半条命阎王爷收走,最关键的是,这里不是城市,任何小的损伤,在雪山上都有可能引起致命后果。当时,自以为是户外老驴,没作任何绳索保护,对于路上的危险也没当回事,事后回想,两脚打摆。这次冒险告诉我们:我们往往想活出故事,却只活出事故。敬畏自然,不是提在口上,而应该提在脑袋上。

横断梅里,荒野尘梦


横断山脉里面的5000米,跟川滇青藏线上5000米的公路海拔显然不是一个概念,当然,话说回来,也不是所有采虫草的地方都那么危险,但是,不危险的都被先采完了。人,往往都是被逼的,除了我们这种傻缺,特意去受苦,苦中作乐,往危险的地方走,大部分城里人只会对着美景图片流口水说:“我靠,真漂亮!好想去”,然后,就一直想象一直想象,想着着想着便想多了,给自己很多理由,最终哪都没去。


别转眼,对,大部分人,说的就是你,拿着手机的你。


虫草是高原的特色,但高原的特色却不仅仅是虫草,还有菌中之王松茸,有止咳之王贝母(这个是我自己加上去的,因为……)

因为我挖到了一株贝母


为了让这株贝母继续长大,完成贡献自己药性的机会,没有采下来,让她继续发育。除了虫草,这里也堪称野生动物天堂,熊狼经常出没,但更常见的是岩羊,对于岩羊,作为山地越野王者,虽然渴望想吃肉,以形补形,但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的称号,开吃的话直落监牢。至多心里阴暗地想,要是羊自已掉下来摔死就好了,可以不负责任的开吃,反正,藏民同胞告诉我们,以前他们有捡过摔死了的羊,真的吃过,在这里,请求素食主义者,环保主义者及法律界人士放过我,我真的只是,曾经阴暗想过

一群岩羊往卡瓦格博方向攀爬


虽然拍的不清跟相机有关系,但想来,跟技术也有很大关系,毕竟作为一个的野生摄影师,靠手机跟微单打天下,还从来不会修图,确实耻于言表。当然,战地记者罗伯特.卡帕说过一句最著名的话,描述了一个更深沉原因:如果你拍得不够好,那是因为你靠得不够近。

每当这时候,就提醒自己要换个单反了


为了足够近,相片拍出来看得更浪漫,只能往上攀。但攀爬的时候却不怎么浪漫,风化石片,像一把把刽子手竖起来的斩刀,随时要砍下来,还好平时做人本份,没受到报应,顺利上去。


刀斧林立

上到台地,同行挖虫草的大哥已远走,蜗牛也在谷地里等,终于可以拍到岩羊,无比满足,过会儿又有点淡淡忧伤,看着新鲜的羊粪,暗暗叹息,岩羊的栖息地,又被我们人类占领了,而我,成为了帮凶。

对面卡瓦博格二峰的卫峰冰川,清晰异常,山高人为峰,此刻,山峰伫立,为峰的我们,却自私冷酷。虽然岩羊迁徙有它的线路,但再怎么说,还是某种程度上打扰了他们,对于它们来讲,哪怕一泡尿,也算是侵犯了它的领地,它们今天的迁徙,表面上是今天藏族大哥他们进去采草惊扰,广义上,我们所有消费了这些相关物产的人,不也算是凶手?雪崩的时候,没有一朵雪花是无辜的。基督上说我们都有原罪,也许并非一定指的是亚当夏娃违背上帝意旨生了我们带来的罪,更应该是佛教意义上的犯罪,即对各种“有情生命”生命及栖息地的剥夺。


但是,我们人类是最善于开解,自我欺骗的,无论生活多么沉重,我们都可以在大自然中寻求解脱的答案。

5300米的冰湖


山有一水,可以慰风尘,涤罪恶。为了洗清罪恶,在这里灌了一肚子圣水。

清澈见底,灵性异常


按照大哥的说法,是要在这里转几圈的,藏传佛教里,转山转湖,可以消灾祛病,洗清罪孽。转山跟转水一样,一般是奇数次三圈,为解贪嗔痴三业,藏民信仰里,无论是梅里雪山,还是冈仁波齐,围绕神山转一圈,可以洗清一世的罪孽;转十圈,可免受轮回之苦;转百圈,今生可以成佛。藏民们万里迢迢三步一拜等身丈量,跋山涉水,历经磨难转山转水转佛塔,甚至有人不耐风雨路途摧磨,折死于朝圣路上,他们的家人仍还会时时感念,甚至将它视为某种祝福。不为今生,只修来世,一代接一代,前赴后继持续,轮回永不完。

转湖


当然,也有雪域最大的王,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离经叛道,情愿回归世俗之爱,有诗为证: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转山转水转佛塔啊, 不为修来生,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这一天,大哥转山转水,或也不是为求来世,只为祈求今天虫草丰收,路途顺利

与西藏一山之隔的垭口


想翻过去,但掐指一算,装备补给不够,垭口中部石块风化得也太厉害,时间也不够了,待下午四点左右,大家陆续开始返回。问及采到的虫草,三个大哥说今天收成不太好,只有两三对。

回来路上,跟另一波也是广东的客人汇合,她们5月27号进到坡均营地,迟我们一天,一行人在向导的带领下,也找到了几根虫草。今年,或是坡均坡将采集营地的旅游元年,已经陆续有几个队开始往这边探路了。

回望来时路,苍茫横翠微。各种颜色的杜鹃花,争奇斗妍

下到山脚,大家纷纷拿出手机自拍……No,这里是这边唯一有信号的地方,认真搜寻信号的话,极大机率可以打到电话。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但在山里呆不到久长,只能朝朝暮暮。


横断梅里,荒野尘梦——梅里雪山穿越手记(四)之虫草篇已结,不觉已经写了第四篇。


愿你喜欢。


敬请关注第五篇:穿越坡均坡将雪山垭口篇



发表于 7 天前 显示全部帖子

​雪山葬鞋记|一双鞋要走多少路,才能真正称作是一双鞋?

这里是:横断横里,荒野尘梦,梅里雪山北坡穿越手记的第五篇文章


与鲍勃·迪伦独步于时代之外不同

我们,独步于梅里雪山之内。


致敬: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灵魂歌手鲍勃·迪伦


一个人要走多少路,才能真正称作是一个男人?
一只白鸽要翱翔多少海洋才能安息在沙滩上?
炮弹要飞行多少次才能永远被禁止?
我的朋友,答案在随风飘荡。
答案在随风飘荡


生于2010年夏,卒于2019年夏


一双鞋子要走多少路,才能真正称作是一双鞋?

一双鞋要翻越多少山丘才能安息于雪山顶?

鞋底要磨破多少遍才能永远被遗弃?

我的朋友,答案在随风飘荡。

答案在随风飘荡


前凸后翘的魔鬼身材


前凸后翘,非药石能济。


2016年,正在手术台的鞋子


2010广州,校场东路爬山虎店,依稀花了1200大洋。梅里外传,阿尼玛卿,哈巴雪山,稻城仙乃日,四姑娘山……不觉已陪伴十年,十年中她纪录了最燃的户外,十年一鞋,陪我闯江湖,走天涯,终于,走到梅里北坡,寿终正寝。


既然选择了远方,便不惧风雨兼程

5月28日早,坡均采集营地,阴。次丁雪山垭口:雪。

今天计划往程:穿越4800米海拔次丁垭口 ,到达山的另一边采集营地坡将。


冰霜凝结的帐篷

雾锁冰川


“丘哥,我们继续走还是折回去?要不我们原路返回吧,这样安全点?”

“我们还是出发吧,鞋子勉强还能走,反正折回去跟穿越垭口回去时间也差不多”

继续出发,穿越到坡将,再决定下一步行程,这是在俩人N次讨论,采集营地借不到合适鞋子后的最后决定。


出营地几百米,跨过冰川退化后的冰舌,沿着碎石风化区,进发。

冰川退化后的冰舌,表层覆盖着泥土,底层是千万年形成的冰川,冰川满目疮痍,像地震后残垣断壁,温室效应的增强,失去了素白的冰川,还在挣扎求生,过些时日,估计是更大的沟,更大的尸骸。

那山那雪那人

吭哧吭哧声中,继续攀爬。


“为什么起名叫蜗牛”

“因为我走得慢啊”


蜗牛走得比较慢,是耐力型选手,而我算是速度型,因为高海拔,讲话往往会打乱走路的节奏,我们总是在短暂的汇合时给彼此加油,乱侃几句,接着继续前行,走着走着,就哼上周杰伦的《蜗牛》: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等待阳光静静看着它的脸

小小的天有大大的梦想

我有属于我的天

任风吹干流过的泪和汗

总有一天我有属于我的天

……


阳光慢慢出来,但是,是在山的另一边

东边日出西边雪

坡地平缓处,针眼大的阳江队伍在两堆冰中间跋涉


无尽的上坡,蜿蜒,旋转,爬升,喘气休息,一遍一遍重复。站在一处高岗上,另一支队伍,把包装在向导准备好的马上,人轻装上阵,他们是在营地偶遇的山友。

广东阳江过来的山友

水墨梅里


“前面的朋友,别加太多油,等一下我们,我们准备起堆火,烤牛肉干,分你们一点哈

但是,越往上,天愈阴沉,看着变坏的天气,我们只好谢绝他们的好意,期望尽快通过雪线。萍水相逢,山里面的驴友都特别可爱可亲,迷蒙的天气中,我们摸出面包,幻想着牛肉干的味道,和着风雪,慰藉失落的肠胃。



为什么户外?

山尖上的牦牛,是为了生存,而我们,是吃饱了撑的,不对,有时没吃饱也撑着。

为什么攀登?

Because it’s there—因为山就在那里,乔治·马洛里鸡汤金句如是说。


为什么攀登?

——为路途娇艳的花朵

为什么户外?

为了遥远的日光倾城

月光妩媚

梅里雪山日照金山

梅里雪山缅次姆峰之月揽神女


为什么户外,走那么多路?

为了与你途中相见


阳江的队伍请了村里4个大哥作向导,其中一个大哥从后面赶上来,远远的朝我们喊:上面下雪,我们这批人的马过不去,你们去了山那边,就住我家,在沟里边倒数第一间,我媳妇不在的话,钥匙就挂在大门侧边。


为什么走那么多路?为了与这些善良热情的人相遇,为了与另一个可爱的自己相遇。


左下角为另一个队伍的向导大哥阿堆


休息的时候,大哥就已经几次上来问蜗牛,要不要帮她背包。蜗牛婉拒,其实我心底倒是有点想的,因为鞋子已经濒临罢工,但总感觉太不好意思,便道着谢,挥洒着汗水,交错而行。

绞尽脑汁给做保护的鞋子,继续给我重重一击,为了能用,给鞋子上了个厚的垃圾袋,扯了帐篷的风绳绑住松口要饭的豁口,再用蜗牛多出的一对雪套扣住鞋底,但还没翻过雪山垭口时垃圾袋跟风绳已半道跑路,还好雪套的一路不离不弃,让我坚持到了垭口。

海拔4800次丁垭口


两个大肉粽子,中午两点钟左右,终于挪到了垭口(两山的最低处)。臭美了几分钟,由于山上风大,刮得脸痛,便想着早点撤离风口。如果小米雷布斯在这里,估计拍了几张PP后,也没太多时间感叹那个金句:当你赶在风口,猪也能飞起来。想象是浪漫的,现实挺残酷,现在也做内容,写些豆腐块,没赶在自媒体内容爆发的风口上车,只赶上了雪山的风口……顺便说一句:没赶上风口,好歹码字辣么辛苦,亲,给个关注呗。

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白精灵,他们冰冷又无情,他们调皮又伶俐。

跨越冰坡

人包分离


背包太沉,冰雪太厚,走到一半后,只能人包分离,人先过去,把包穿上细绳,再拉着绳子拖过去。冰雪层太厚,残忍到被逼骨肉分离。


跨过这段冰坡,前边已现曙光,山的那边海的那边终于出现日光精灵。

视力5.0的应该可以见到谷底挖虫草的藏民

正在认真工作的阿姐们


山坡上,阿姐们趴在地上挖掘宝藏。找虫草是个辛苦活,妥妥的一部人形探雷器,趴在草地上,以方圆一米直径距离内一寸一寸扫描,在无数的杂草中,分辨那个被真菌感染的虫子。风里雪里,早出晚归,渴饮雪水,饿啃干粮,少的时候一天挖到三两根,多的时候十几二十根,这三个月的虫草松茸季,就是一年中收入来源的绝大部分。很幸运,在坡地上采虫草的三个人当中就有阿堆的媳妇。我们把袋里面的巧克力,糖,面包跟阿姐们分享,很快就熟络起来,我们这种人,在城市不喜欢跟太多人打交道,在山里,却妥妥的沟通王者。得知我跟蜗牛不是一对,阿姐们张罗着要介绍个本地卓玛给我,大家一起唱跑调的《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一起趴在地上找虫草,每当有一根虫草被找到,她们会聚在一起,用我们不懂的藏语,叽叽呱呱,估计在总结挖虫草的经验,有时又对着我们,发出吃吃的笑,估计在打趣我们。


”你们就几个人出来采草么,白玛(村长)跟我们讲坡将很多人的呀”

“这边的人都山的那边采了,那这草多,这边草少,但离家里近,晚点我们得早点赶回去找牛喂牛,我妹妹腿也不太好“一个年纪较长,讲汉话比较流利的阿姐跟我们讲。

坡将采集营地


傍晚时分,阿姐们领我们回到坡将营地。这边的小木屋更多,估计有十几个。不用吃惊,这里已经迈入了文明社会,产生了电灯。村里的人因为常年住在这,从山下运了个水桶大的水力发电机,24小时发电,可以供手机电子产品充电跟基本照明。

门口昏黄的灯很温暖

蜗牛跟阿姐


大姐回家一顿张罗,酥油茶配着新鲜奶渣,和着糌粑,美美一顿大餐,突然,觉得好幸福,有热食,有火烤,有香喷喷食物,还有暖暖的房子睡。人有时要的其实不多,一屋,二人,三餐,四季,饱食终日,无所事事,把时间都浪费在大自然,已是真正的野奢。

揉糌粑


糌粑也是这边的主食,用炒熟的青稞磨成粉,加入酥油茶揉捏成型。

吃着这些的时候,我们已经很满足了,但万万没想到,惊喜的是还在后头,阿姐不知道哪里摸出两个包子,说:这,最后的两个哦,牛肉包包,下雨天,自己做的,烤一下,你们吃,饱饱的吃。下,这边藏族人发音”哈“,尾音也喜欢用重字,听起来别有风味,但在更风味的包子面前,我们两眼放光,盯着火炉边的包包,随着火苗起跃眼神灼热。

此包只应天上有

满满的牛肉馅,令人泪流满面


不知道是否里面的奶香跟肉香太吸引,引来了不少的观众。

如果说,阿姐的热情招待,让人感受到山里藏民的质朴,好客,接下来的不事张扬的善良,令人倍加感动。阿姐见我们吃饱,在床底下摸索了一会,扒出一对解放鞋,很自然地递给我:”我老公的,穿了几次,你试试”。试了试,还挺合适,摸出几百块给大姐,却怎么也不愿意收下。

新鞋子


火光中的解放鞋,解放了奔涌的思绪。

踏破千山万水,转山转水,在这里找到了最初的感动。一天当中的困顿,寒冷,饥饿,随着暧暧的火光,一 一 化解而去,这一天的风雪,给了我们磨砺,这一晚的餐食,缓解当天的困顿,而这一晚的温暖,却足以照亮我们往后余生。

一对鞋子远去,而另一对鞋子,已穿在了心里。


梅里北坡,埋葬了陪伴十年风雨的鞋子,却又找到一对可穿百年千年的胶鞋。

一双鞋子,可以上雪山,可以下草地

一双鞋子,可以慰风尘,可以历荆棘

一双鞋子,可以暧心窝,可以引方向

穿着这双鞋子日子,上坡下坡,低谷及高光,我们不再迷失方向。


一个人要走多少路,才能真正称作是一个人?

一双鞋要走多少路,才能真正称作是一双鞋?

一生人要遇多少人,才能照见最好的自己?


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谨以此文,感谢蜗牛,在路上认识的驴友,村民扎西大哥,68一大家人,村长白玛,阿堆夫妇,及路上不知名的村民。


文章还没完呐,怎么就感觉起来?

接下来还请大家关注:

横断横里,荒野尘梦,梅里雪山北坡穿越手记的第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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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4 天前 显示全部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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