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更新,背后其实都有一个安定的座位和温热的水杯。而这段时间,我的座位在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原上。 水杯里的水早凉透了,风一吹,混着冰碴子和牦牛粪的味道。我放下了日常的更新,去干了一件“蓄谋已久”的事——赶在马年,去转了阿尼玛卿神山。
阿尼玛卿路线去转山,转的到底是什么?关于转山,藏传佛教的解释很朴素:绕神山一圈,可洗尽一生罪孽;转十圈,可在五百轮回中免受地狱之苦;转百圈,便可成佛升天。转山习俗源自古老的象雄时代,后来融入藏传佛教的仪轨,成为藏地最普遍、也最虔诚的信仰实践之一。 今年是马年。藏族同胞相信,神山在它的本命年里会格外“灵验”,转一圈的功德相当于平常年份的十三圈 当冈仁波齐的名声在外,成为无数人“打卡”的终点时,我选择了阿尼玛卿——这座被藏族同胞视为“黄河之父”的神山。它在藏语里叫“玛卿岗日”,是观音菩萨的魂山,是格萨尔王的寄魂神。转山不是旅行,是对话,是用脚步丈量群山,也是对自我的某种交付。 出发前,我一直在犹豫“蓄谋已久”的计划,从八月中旬开始。那时候我身在山西大同,在一场场壁画和古建筑里打转,转山的计划只能一搁再搁,推迟到了八月底。可阿尼玛卿似乎不太想让人轻易靠近。 先是塌方封路。社交媒体和攻略网站上,四处都在说阿尼玛卿因为泥石流冲毁了道路,车不让进,人虽然还能徒步,但会有巡逻人员劝返。 然后是天气。搜到的天气预报里,显示接下来的一个月几乎天天下雨或下雪,极端的天气似乎都在劝我“下次再来”。 最折磨人的,是那段反复购票、退票的经历。车票买了又退,退了又买,像是跟自己较劲。 时间一天天过去,十月的高原只会越来越冷。如果错过这个马年,下一次的“功德倍增”,就要再等十二年。每次翻到关于阿尼玛卿的图片和文字,心里那种“非去不可”的念头就多了一分。我最终做出的决定,跟所有纠结作对——不查了,不管了,买了车票就走。哪怕只是离神山近一点,我也认了。 转山的路,是另一种日常后来,我真的站在了阿尼玛卿脚下。全程135公里,用时4天,轻装徒步。第一天,我从参耐卡多出发,一路爬到海拔四千七百多米的达木乔垭口,整整26公里,是爬升最多的一段路。走在没有尽头的碎石草甸上,风大到几乎站不稳,云层压得很低,冰雹说下就下,打在身上带着细细的疼。最狼狈的时候,是在涉水过河时,冰凉刺骨的雪水瞬间灌满了登山鞋,腿脚麻了好几秒钟没知觉,只能咬着牙往回撤到公路上,多绕了三四公里。 但也是在这条路上,我偶遇了正在赶路的小喇嘛。他们只打算用三天完成全程,脚步飞快,在帐篷里稍作停留就继续上路。我看到当地牧民在雨季里依然从容,看到了虔诚磕头的藏族朋友,也看到过冰川在阳光下泛出的淡蓝色冷光,静静矗立在海拔的尽头。转山不需要太多语言,疲惫和喘息会填满所有的沉默。 为什么我还在坚持更新?当我回到家,坐在电脑前,我开始回想这几天,我没有觉得“苦难”是徒步的代名词,那更像一种在极限里重新认识自己的过程。 比起城市里日复一日的忙碌,山里的风是确确实实能感受到的。 就像我出发前对神山的执念一样,我意识到,“不更新”不是我的不认真,而是我用身体先走了一遍,才能把那些真切的话写下来。我打算把这段旅途记录下来,给后面的朋友提供点真实有用的建议和参考。 如果你问我值不值得,我的答案是,在阿尼玛卿面前,你看到的不只是雪山,还有那个拼尽全力也想活成真实样子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