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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宁

貴德拉脊山遊牧記--既北南穿越(北侧登顶南川下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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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8 12:09 显示全部帖子 | 只看本帖大图

送走雒飛,一看表已近四點,於是韓老師的兩盆花從窗臺搬回桌子,收收心思,開始寫昨日的田野日記。我們一行二十二人:凡平、楊帥、杠杠、王水、王斌、菲兒、黑魚、淺秋、二虎、天使的翅膀、海上升明月、隨風、冰川、彈指一揮間、麗人、曉東、古玩、過客、天行健83、東奴、boleyn(按報名順序),兩輛車,從七點出發,大約八點一刻達到貴德艾果拉山南麓的公路上。途中當即將進入貴德境時,車穿過一條據說有五公里的隧道,感覺很長很長。於是就在想,今天西寧到貴德的交通是便利多了,可是在清代拉脊山脈橫亙於兩地之間,以西寧府來支持貴德,翻山越嶺,談何容易。更何況西寧處於“以弱系懸極塞”的狀況(《西寧府新志》),貴德就更不必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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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8 12:11 显示全部帖子

我們在艾果拉南麓的公路上下車,出發時披星戴月,到達時天已漸亮。此地位於拉脊山脈一條東西向河谷間,東邊可通往大灘村,西邊可至共和縣。南北兩邊的大山巍峨雄壯,北山猶如鋪著一張鵝黃色的地毯,而南山(陰面)則白雪錯落其間。一條寬約一至兩米的小河沿著公路自西向東而流,不知什麼時間河水漫流在寬約三十多米的河床上留下了大小不等的積水,而此時則早已變成了冰塊兒。河床臺地上石頭砌好的牛圈與半邊垮塌的房屋,顯示著這裏曾有牧民生活,而現在他們也許已經搬到冬牧場過冬去了,只將一些人畜活動的印記留在靜謐、廣闊而又肅殺氣氛的河谷中。十二月,拉脊山脈這樣一條普通的河谷,送給初來乍到者的第一份禮物是空曠、寂寥以及寒冷。  

      兩輛車,從七點出發,大約八點一刻達到貴德艾果拉山南麓的公路上。途中當即將進入貴德境時,車穿過一條據說有五公里的隧道,感覺很長很長。於是就在想,今天西寧到貴德的交通是便利多了,可是在清代拉脊山脈橫亙於兩地之間,以西寧府來支持貴德,翻山越嶺,談何容易。更何況西寧處於“以弱系懸極塞”的狀況(《西寧府新志》),貴德就更不必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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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8 12:13 显示全部帖子
我們在艾果拉南麓的公路上下車,出發時披星戴月,到達時天已漸亮。此地位於拉脊山脈一條東西向河谷間,東邊可通往大灘村,西邊可至共和縣。南北兩邊的大山巍峨雄壯,北山猶如鋪著一張鵝黃色的地毯,而南山(陰面)則白雪錯落其間。一條寬約一至兩米的小河沿著公路自西向東而流,不知什麼時間河水漫流在寬約三十多米的河床上留下了大小不等的積水,而此時則早已變成了冰塊兒。河床臺地上石頭砌好的牛圈與半邊垮塌的房屋,顯示著這裏曾有牧民生活,而現在他們也許已經搬到冬牧場過冬去了,只將一些人畜活動的印記留在靜謐、廣闊而又肅殺氣氛的河谷中。十二月,拉脊山脈這樣一條普通的河谷,送給初來乍到者的第一份禮物是空曠、寂寥以及寒冷。 图片3.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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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8 12:16 显示全部帖子
下車後大家穿戴好裝備,約八點半開始出發,起點海拔3700米。穿過小河,整個河谷裏大量蔓生著一種高約六七十公分、成簇狀的不知名植物,據說牛羊都不吃它。河谷裏雖多,可是株與株之間仍有間隙,行走並無大礙。向南走至山根時,情況便大不一樣了,其密集度遠高於河谷地帶,而且山勢陡峭,大致以60至70度居多。隨著不斷向上攀爬,在這裏發現一種唯一長有葉子的植物——杜鵑。一位驢友路過介紹說:“這裏還有一種小葉子的,也是杜鵑”,並指給我們看。在酷寒的侵襲下,大葉杜鵑(區別起見,暫以大小葉做區別)葉子下垂著並卷起來,上面覆蓋著著一層白色的冰霜。相對於姹紫嫣紅盛開的杜鵑花而言,這無疑是它最醜陋的時刻。我們常常會不自覺地以為花朵的枯萎凋謝正是為了迎接下一輪的盛開綻放,以此來暗示人們要耐得住苦寒寂寞,才會有更燦爛的未來。可是這樣附加於植物身上的解釋卻帶有強烈地“人”的色彩以及對事物“好壞”的價值喻示。如果換個思考的角度,以力戒“我執”、追求事物本原為目標,我們或許會發現杜鵑只是在它該開花的時候開花,該凋謝的時候凋謝而已。“醜陋”與“美麗”、“孤寒”與“榮耀”只是人賦予給它執著的意義,我們到底要為這些意義而活還是為生活本身而活?我們到底該以一種坦然地“物過不留”的態度對待生活還是以一種“放不下”的態度來對待它?說實話,有時候自己也糊塗了。 图片5.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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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8 12:17 显示全部帖子
剛上山不久,我就發現自己已無力錐之地了。不但到處都被密密麻麻的簇狀植物佔據著,而且又多了一種圓柱形、其身上佈滿兩到三公分長刺的紅色植物。為此,我不得不小心翼翼尋找下腳之處。幾乎每走一步都要聚精會神不敢分心,即便如此,也有多次被“樹妖”、“樹怪”纏住的經歷。除此之外,寒冷也幾乎一直伴隨著我。想想看,十二月中旬,即使在西寧市區,羽絨服被吹透也是常有的事,何況這還是在拉脊山中。自從下了車,拍了幾張照片,手機就一直處於“被關機”的狀態。行進之中,鼻涕不由自主地掉落,自己竟絲毫不能控制。植物乾枯的枝枝岔岔上以及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全都被一層冰晶體包圍著。總之,牧區的寒冷是城市中難以體會的(我當時可是穿著秋衣、絨衣、羽絨背心以及帶有內膽的衝鋒衣)。 图片9.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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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8 12:19 显示全部帖子
其實最可怕的不是這些,而是自己的膝蓋。剛上山不久就開始隱隱作痛,可是想到要去拜訪山頂的山神,於是也就管不了那麼多了。寒冷、艱難的路況、疼痛始終挑戰著人的意志。
大約在翻了七八座山頭之後(或許更多),終於來到山脊之上。荊棘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亂石堆、陡峭的山體與高山草甸。這裏的山體構造、外形均與湟水谷地乃至黃河谷地循化一帶(貴德谷地尚未涉足)不同。前者山體高大、綿延不絕,而且是以棱角分明的大石為主,上覆以黃土、紅土。後者往往山勢緩平,山體以黃土、紅土雜以大量的圓形卵石(這樣的卵石在樂都、湟中、西寧、多巴隨處可見)。 图片8.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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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8 12:20 显示全部帖子
爬山途中,我與曉東哥“墜”後,墜是下墜的墜,像一個重物一樣系在另一個物體上並將它向下墜。開玩笑,其實我們並未影響前面隊友的行進,他們似乎也並不知道後面還有兩個“抱大腿”的人。山路之陡,海拔之高,幾乎讓人爬上兩步就要歇一會兒。正要張大嘴巴大口呼吸,透骨的冷空氣又讓嗓子異常難受。上山途中,還能時時給自己打打氣、加加油,可是當真爬上山脊(據凡隊說,我們所到的位置約為海拔4300米左右),卻只能靠拖動兩條腿來挪動了。看看表,已經十二點半,我們足足爬了四個小時。此時我已經放棄了登頂,而曉東哥還意猶未盡,扔下背包輜重,繼續向前走去。我則打開背包,取出地圖,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這山巔草甸之上,艾果拉山就在我的正對面。太陽閃耀在群山之中,不知是由於疲憊還是陽光太強烈,竟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整個世界安靜極了,安靜到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如果剛才不曾看見地上那一坨坨牛糞,我會覺得這個世界就只剩下我這一個生命。我在想,也許那些牧民在自身的生命歷程中,其大部分時間也是在一種傾聽自己呼吸的狀態中度過的。 图片12.1.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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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8 12:22 显示全部帖子

從一出發,一種幻覺就縈繞著我。看著沒那麼遠的地方,可是怎麼走就是走不到。等到我坐在山脊上望著對面白雪皚皚的艾果拉時,我已不敢估計它到底有多大有多遠了。置身天地之間,人往往依靠一種幻覺將山川、世界看的渺小,可是人才是這裏的滄海一粟。我不清楚那些牧民們是否也有同樣的感覺,一種人的微渺、天地山川之廣大不可控的感覺。

山上有不少牛糞,說明犛牛與牧民也是是常上來的。在這裏有不久前留下的牛糞,我也看見了牛糞的另一種形態——風乾的牛糞。他們如同一堆黃色的乾草留在地上,但卻顯得比一般草要緊密細緻。中午一點三十七分,凡隊通過對講機向大家宣佈成功登頂艾果拉,事後也看見了隊友向山神敬獻哈達的照片。哈達是諸位長期爬山的隊友提前準備好的,專為登頂後敬獻山神之用。眾山之巔艾果拉峰的俄博則為當地牧民所修建。儘管山神在這裏有著一種統攝力,不過它之於不同人群的意義可能是有所不同的。只有常年身處大山之中,切身感受到天地山川之廣大、變幻莫測,人力之微渺無助,才有可能對山神懷有崇敬的心情。艾果拉作為拉脊山貴德段最高峰,其周邊常年雲霧繚繞,天氣變化無端,時而豔陽高照,時而大風肆虐,且有仙山幻境浮現於雲海之中,真配得上神靈悠忽往還、控禦下界之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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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8 12:24 显示全部帖子

在得到凡隊的允許後,我與曉東哥結伴而行,原路返回。其他人則從埡口處穿越而出。兩點開始下撤,近六點時,我們回到起始點,一天之中,九個半小時都在山上。下山途中,幸有曉東哥相助,將其雙杖借與我,否則真不知能否下來。途中,一段百米左右的山坡還留有積雪,曉東哥也是“老夫聊發少年狂”,順坡滑下,風馳電掣,只是在末端時連滾幾下,差點滾下山坡,讓人捏了一把汗。

在山坡上吃了點東西,眼望我們的車子就在遠處公路上,大有勝利在望之感。可是真的走起來,又杳不可及。我們邊走邊往山下以及近旁山上看,從早上十點、十一點與隊友分開後,似乎整個大山就剩下我們兩個人,到了這時多希望能有個“人”出現。此刻我大概理解了牧區人們為什麼這麼好客、那麼熱情了。很奇怪,這時我特別希望看見droma身著傳統服飾高興地向我走來,而我也準備向她大喊一聲、揮揮手沖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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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8 12:27 显示全部帖子

下了山,走在河谷裏。時而驚鵲四起,時而鼠兔從身邊溜過。獨自在野外,還是有點緊張。以前聽朋友說:冬天牛羊將草吃光了如何如何,當時還不理解,可是當我看到那麼大一片河谷裏乾草幾乎像麥子一樣被收割過,在地面上留下整齊地兩三公分草根時,我才意識到真的吃完了。吃完了怎麼辦呢?那些牛羊可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啊!此時的農區已經農閒,農民要麼圍坐在熱乎乎的炕上享受著天倫之樂,要麼端著碗擠在牆根下曬太陽感受著農民在冬日裏特有的一份愜意;而對於遊牧者來說,冬季確實是嚴酷的、難熬的,甚至是提心吊膽的。王明珂在《遊牧者的抉擇》一書中統計了史書中不同的時間段遊牧民的劫掠次數,發現在冬季最為頻繁。在這裏我並不是要為不義申辯,相反我只是想理解這種行為發生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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