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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玛峰

千面贡嘎,那玛观山—— 一个被坏天气耽误的那玛峰攀登小队摄影师捶胸顿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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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1-3 11:07 显示全部帖子
  

雪越下越大,伴随着刺骨的寒风,哈气在口罩外围和眉毛上结成了霜柱。


虽然大多数人是第一次,又在刺骨的风雪中,但看得出来每个人都非常认真,毕竟这关系到个人的安全。



我举着摄像机,一只手冻僵就换另外一只。


大雪已经没过小腿,队员们穿绳结的手隔着厚厚的手套,也开始不听使唤,各种错误,小牦牛和小五一遍又一遍给大家纠正和示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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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因为风雪太大,队员体力有限,培训被迫中止,大家返回帐篷取暖恢复体力,等待晚饭。

合衣在睡袋里恢复体力,帐外雪越下越大,大家心头也是沉甸甸的,除了忙碌的杂音,我听不到任何攀谈的对话。


晚饭很快准备好,热腾腾的面条下肚,身子暖和了过来。


起身进入大帐,参与大家的讨论。


此时领队小五和协作已经收拾好炊具,回到伙房帐篷准备自己的食物去了。


而队员都忧心忡忡,毕竟这么大的雪,对明天凌晨的冲顶活动都没什么信心。

这天气如果继续下去,那肯定没有任何冲顶希望,即便明天出发的时候雪能停止,但积雪太厚,队员体力不支,冲顶的可能性仍然是微乎其微。


我把担忧小心地向队员们道出,提醒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在恶劣的天气面前,还是下撤最安全。

小五来通知,凌晨1点起床吃早饭,2点出发冲顶,尽快返回自己的帐篷,睡觉休息恢复体力。其它没有多说,但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的也满是担忧。

回到自己的小帐篷,钻进温暖的睡袋,只有不断加大的风雪拍打着帐篷,似乎要把这唯一的狭小空间挤烂压碎。


我想没有人能睡得着吧。


隔壁另一个团队的广东小夫妻,一直在窃窃私语,远处汉堡哥的呼噜声一直没有响起。


每隔一小时左右,小五他们就会出动,到每个小帐篷和大帐篷旁边用力拍打,清除积雪。这样的插曲持续着,风雪更加猛烈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也每隔一小时就起身,从内部将帐顶的积雪打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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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下的积雪堆积在帐篷的四周,慢慢的将帐篷四周压实,密不透风。




小五曾经提醒大家,一定要将帐顶的通风孔尽量打开,即便寒风刺骨,也要保证通风,否则被积雪压实的四周无法换气,帐篷内就会像密闭空间一样,使人窒息。


我深深的记着这些话,伴着高反头痛的加剧,我伸手到外帐,干脆地将帐门的拉链拉开,积雪瞬间涌进,同时一道寒冷的新鲜空气也冲进内帐,气温瞬间下降了好几度,但也立刻感觉到氧气恢复,头疼似乎有所缓解。



继续在帐篷内煎熬着、等待着、倾听着,帐外的风雪从大到小,逐渐式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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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四 日  

凌晨一点,此起彼伏的手机闹钟提醒大家,冲顶的时刻到来了。


可没有人起身。


我裹在温暖的睡袋中思考着,揣摩着。


小五的声音出现在帐外,他主动巡视,询问大家是否要继续冲顶,估计是风雪已经停歇,他判断可以尝试冲顶。不过他的话说得很保守,预计只能勉强到达冰

果然,在讨论中,“大爷”“剑哥”“Rocy”“深圳哥”开始评估自身的情况和环境风险,决定留守营地不进行冲顶尝试了,而“老炮儿”“汉堡哥”“小仙女”是坚定的冲顶派,不但要上,还一定要上冰

队员这样的心理是可以理解的,上或者不上,都正常,而小五他们要考虑的是全队的安全,能上当然是好事,但更重要的是能安全返回。


队员可能热血上涌,而无法判断形势,不能合理分配体力,这就是大多的事故都发生在冲顶后下撤过程中的原因。


我也是经历过多次下撤力竭后才能理性的判断自己的体力状态,预判我当前的体力和高反状态最多也只能支撑到冰

正想着,“深圳哥”被“老炮儿”激扬的斗志打动了,走到我的帐篷前问我是否要上,我正在穿高山靴,我当然是要上的,尽力为大家留下影像,我的想法就是在冰坡前给大家留下一组上升和下降的技术留念。


想法很好,但果然赶不上现实的变化,这都是后话。


我给了“深圳哥”

7名队员,5名协作,加上我,13人组成冲顶突击小队,行前小五给大家进行了简短而有力的誓师,安全第一,掌握节奏,不行就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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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们一行13个头灯,慢慢隐没在了通向顶峰的碎石坡上。



队友摄



逐渐远离营地,遁入黑暗,此时又飘起了小雪,凌晨2点整。

坡度越来越大,我们要上升海拔800米,而直线距离只有1km,坡度逐渐到达50度,积雪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厚,没过小腿,逼近膝盖了。



队友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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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碎石很讨厌,滚动着,很不配合鞋底,时不时的就要来一个不稳定的支撑,让体力本就不够的我,浪费更多在维持身体平衡之中。


这比纯粹的冰壁雪坡行走,或是岩壁行走都更消耗体力,还附加有无法保持身体平衡而发生滑坠的风险。

我吊在队伍的最后面,紧跟“汉堡哥”,再往前是比如、易老师、小仙女、撸铁哥、老炮儿、深圳哥。


深圳哥依旧爆发力超常地走在最前面。


撸铁哥状态不太好,强烈的高反使他的嘴唇变成了紫色。


倒是其他人行走如常,保持相同的频率和步幅,不紧不慢的走着。特别是小仙女的节奏把控,让全队都能够缓慢的前进。

事情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发生了,本来走在最前面的“深圳哥”,在卓玛拉的协助下,开始逆向下撤。


走过身侧时,发现他步履不稳,说是发生了磕碰伤及膝盖。


我们同情的看着他逐渐远去,消失在茫茫雪雾中。


稍作停留,继续上升向前。


经过黑娃的时候,他劝我下撤,小五也通过步话机,告知我体力不行就不要硬撑了。


我考虑了两分钟,决定再向前走一段试试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勉强跟随着队伍挪动,逐渐攀升的海拔,坡度进一步加大,路况越来越不好,我的体力也由于之前错误穿冰爪而耗尽,最糟糕的是,高反征兆的接踵而至彻底打碎我最后的幻想。


正视自己的体能状态后,我做出了下撤的决定,此时凌晨6点,距离出发时,我已经坚持了4个小时,所在位置海拔5300米。


而和他们后续的交流得知,他们在6点30分就到达了冰

我在距离冰



头顶上方传来了小五的声音,我用头灯的闪烁回应着他的询问,表示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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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们应该是刚刚到达冰

清晨的微光已经使得周围逐渐清晰可见,远处雪坡上有双绿色的眼睛一闪而过,不知属于什么动物,多半是狐狸吧,我这样想着,小心翼翼的继续下撤。



队友摄


下撤到C1,耗费了2小时,我于上午8点返回冲顶营地。


坛城已经在帐篷门口招呼我,询问我的情况,接引我到水壶边补充热水。


大帐篷里,早先下撤的“深圳哥”已经钻进了睡袋,正在恢复体力,“大爷”“Rocy”“剑哥”则在附近来回走动以抵御寒冷,看得出他们的状态都不好,高反的各种表现已经显现在面上。

经过一小时的整理,卓玛拉带队,带领我们四个人先一步下撤回子梅村。


由于昨夜的大雪,驮马无法及时赶到,只能在经验老到的卓玛拉的带领下,缓慢下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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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依旧在下,有风刮过。


我庆幸之前的下撤决定,让我现在还有足够的体力保持身体的平衡。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特别是大雪过后的下山路。


午餐是在上大本营解决的,大家分享了身上仅有的食物和水。





发表于 2020-11-3 11:07 显示全部帖子
  


大伙坚持着终于在傍晚前赶到了贡嘎寺,得到了热水补充。


海拔降到4千米以下,高反荡然无存。


我恢复体力后,和协作们一起步行下撤子梅村,沿途寻觅各种野生动物的痕迹,期望着能捕捉到珍贵的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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